情动何时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嗡鸣，25℃的暖风掀起虞晚垂落的发丝。

她指尖下的疤痕随着谢临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条蛰伏的龙。窗外雨滴在防弹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而室内只有心脏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丈量沉默。

虞晚谢临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那处凸起的疤痕组织。

虞晚你是什么时候...

问题悬在半空，像手术室里无影灯下将落未落的手术刀。谢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遮住了金色纹路的流动。

三秒。

五秒。

七秒。

就在虞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谢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度偏高——这是记忆移植的后遗症之一，体温调节中枢永久性损伤。

谢临第一次见你

他的拇指按在她跳动的桡动脉上

谢临你穿着红棉袄，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虞晚的瞳孔微微扩大。

虞晚你骗人

她下意识反驳，却被他指尖传来的脉搏震颤出卖了动摇。

虞晚那天你明明...

谢临明明躲在实验室窗边看了你三小时零七分钟

谢临突然翻身将她压进枕头，鼻尖蹭过她耳后的敏感带

谢临明明记得你吃了半根棒棒糖就嫌太甜，明明...

他的犬齿轻轻磨过她锁骨

谢临偷藏了你掉的那颗纽扣

虞晚的呼吸骤然紊乱。她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的标本柜里，确实有个贴着"0927-1"标签的密封袋。

虞晚后来呢

她拽住他散开的领带，丝绸面料在掌心发出细微摩擦声。

谢临的喉结滚动，虹膜的金色纹路突然剧烈翻涌。这是记忆冲突的前兆，虞晚再熟悉不过——每当移植记忆与本体记忆产生矛盾，那些金色纳米粒子就会像暴风雨中的海面般躁动。

谢临后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破碎，像老式留声机卡住的唱片。

谢临后来我在冷库里刻了四百七十遍你的名字，在每次记忆清洗的间隙。

监护仪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急促。虞晚看见他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立刻伸手按住他颈侧的迷走神经。这是父亲笔记里记载的应急方案。

虞晚够了

她的指尖沾到他的汗，冰凉得像冬夜的雪。

虞晚不要说了

谢临却低笑起来，滚烫的唇贴着她耳廓。

谢临害怕了？影后小姐不敢听真相？

他强行撑起身体，扯开病号服露出心口的手术疤痕。在无影灯下，那些缝合线的走向组成了一个清晰的二进制编码——虞晚不用解码都知道那是什么。

谢临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他喘息着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

谢临从你第一次拽着我喊'谢临哥哥'开始...

谢临从我被绑在实验椅上还要偷看你的照片开始...

谢临从明知会死还是吞下那颗记忆胶囊开始...

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而虞晚吻住了他颤抖的唇。咸涩的液体渗进唇缝，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原来情话才是最危险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