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墨汁的羽毛,在无边的冰冷与虚空中缓慢下沉。绝对的黑暗包裹着一切,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唯一的感知是意识深处那一点微弱却顽固的冰冷星标——月泪石本源留下的追踪锚点,以及怀中紧贴皮肉的、同样冰冷的怀表表壳。
陆骁最后那一声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意念咆哮,如同超新星爆发的余烬,还在灼烧着苏晓残存的意识:
**“坐标…亮了…方向…抓稳…冲出去——!!!”**
然后,是那只如同烧红烙铁般大手的松开,是那庞大生命源点在身后混乱深渊中爆发的、最后也是最耀眼的赤红光芒,以及随之而来的、彻底的冰冷与孤寂。
他把自己留在了那片混乱的虚无里,用最后的光和热为她炸开了一条生路。
“陆骁…”无声的哀鸣在苏晓的意识深处回荡,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和无力。这痛楚甚至短暂压过了被空间乱流撕扯的折磨。她像一个被遗弃在宇宙海中的漂流瓶,被怀中怀表那冰冷锚点的微弱脉动牵引着,在维度夹缝的乱流中朝着感知中那个遥远闪烁的原点坐标,孤独地、无助地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的一瞬,也许是一瞬的永恒。绝对的黑暗和虚无中,开始渗入异样的质感。
不再是污浊混乱的能量光点,而是……一种沉重而粗糙的摩擦感。仿佛有亿万颗细小的、带着棱角的砂砾,正透过无形的屏障,刮擦着她的意识表层。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干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将她最后一点水分都蒸腾殆尽的恐怖渴意!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试图吞咽带来的只有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绝望。与之相伴的,是**灼热**!难以想象的、如同被投入熔炉般的酷热,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渗透进她虚弱的意识,仿佛要将她连同这冰冷的怀表一起融化!
感官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剧烈的刺激下开始艰难地、吱嘎作响地转动。
**触觉**最先恢复。
身下不是虚无,而是坚硬、滚烫、带着粗糙颗粒感的……沙砾。无数细小的沙子钻进了作战服的破损处,摩擦着伤口,带来细密而持续的刺痛。沉重的压迫感从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被掩埋。
**听觉**紧随其后。
死寂被打破。风声。不是轻柔的微风,而是带着尖啸的、如同砂轮打磨金属般的、持续不断的呜咽声。风声中夹杂着细沙击打在某种坚硬物体上发出的、密集的“沙沙”声。
**视觉**如同被强行撬开的蚌壳。
眼皮沉重如铅。苏晓用尽残存的意志力,一点一点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刺目的白光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瞳孔!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本能地想闭眼,却被那强烈的光线和随之而来的景象死死攫住。
天空。一片没有一丝云翳、纯净到令人窒息的、燃烧般的钴蓝色穹顶。太阳高悬,不是她熟悉的金黄色,而是一轮炽白到无法直视的光斑,无情地向这片大地倾泻着毁灭性的光与热。
视线艰难地下移。
沙。无边无际的沙。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燃烧的蓝天相接的地平线。沙丘起伏,线条凌厉而流畅,在炽热的光线下蒸腾着扭曲的空气。沙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在狂风的吹拂下如同流动的黄金河流,贴着地表急速奔涌,形成一道道流动的沙纹。
她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沙丘背风坡形成的浅洼里。半个身子被流动的细沙掩埋,滚烫的沙粒紧贴着皮肤。狂风卷起沙尘,如同金色的薄纱,在低空飞舞、盘旋,发出持续的呜咽。空气干燥得如同烧窑的炉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吸入的沙尘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剧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还活着!离开了那片混乱虚无的时空乱流,回到了…某个物理宇宙!但这里,绝不是她熟悉的地球!这天空的颜色、太阳的强度、沙砾的质感…一切都透着一种陌生而严酷的异星气息!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创伤。水!她需要水!立刻!
苏晓挣扎着,试图从沙子的掩埋中撑起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如同酷刑。被空间乱流冲刷过的身体虚弱不堪,肌肉如同被撕裂,骨骼仿佛散架。干渴和酷热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意志。她咬紧牙关,齿间满是沙粒,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喘息。
她成功了。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滚烫的沙壁上。汗水?不,身体里似乎连最后一点水分都被蒸干了,只有额角滚烫的皮肤下,血管在突突地狂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黑色的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被沙尘染成了肮脏的土黄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细小的伤口和灼痕,在强烈的紫外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最让她心惊的是左手——那只紧握着怀表的手。
怀表依旧冰冷,表壳上沾满了沙尘。但此刻,它正散发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幽蓝色光晕!这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她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锚点星标保持着完美的同步!更奇异的是,怀表周围的空气似乎被这光晕影响,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折射现象,仿佛在排斥着那些试图靠近的沙尘。
月泪石本源的力量!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怀表与锚点的连接似乎并未中断,反而因为脱离了时空乱流的干扰而变得更加清晰!它正自发地、微弱地调动着本源的力量,在苏晓周围形成一个极其稀薄的、排斥沙尘的力场!
这是唯一的生机!
苏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握着怀表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伸向前方。目标:沙丘的顶端!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清这片死亡之海的全貌,才可能找到水源或者…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她开始攀爬。动作笨拙而缓慢,如同垂死的蜥蜴。每一次移动都耗尽全身力气。滚烫的沙粒灌进破损的靴子,灼烧着脚踝的伤口。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如同无数细小的鞭子。干渴如同火焰灼烧着喉咙和肺叶,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怀表散发的微弱幽蓝力场,只能勉强排斥开紧贴表壳的沙尘,对于她整个身体的移动,帮助微乎其微。但她死死攥着它,如同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怀表的冰冷触感,和意识深处那个恒定的锚点星标,是她对抗这无边沙海、对抗身体崩溃的最后支点。
一步。又一步。沙子在脚下流失,身体不断下滑。汗水?不,是生命力在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苏晓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翻上了沙丘的顶端。狂风瞬间变得狂暴,几乎要将她吹下沙丘!她死死趴在滚烫的沙脊上,手指深深抠进沙子里,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向远方望去。
视野在热浪中扭曲。依旧是连绵起伏、如同凝固金涛的无边沙海,在炽白的光线下反射着刺目的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彻底崩溃之际——
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在扭曲蒸腾的热浪之中,一个极其微小、却与周围流动沙丘截然不同的轮廓,突兀地闯入了她模糊的视线!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沙丘!
它棱角分明,线条冷硬,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几何形态——像是一个被风沙严重侵蚀、只剩下部分断壁残垣的……巨大金属建筑的基座?或者,一个倾斜插入沙海的、巨大飞船的残骸?
在它附近,似乎还有几处类似的、更小的、同样规则的凸起轮廓,如同沙海中的墓碑。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巨大轮廓朝向她的这一侧,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沙色……与其他地方有些许不同?带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深色反光?像是有某种坚硬的、非沙质的基底裸露了出来!
水?绿洲?不,可能性太小。但……遮蔽物?坚固的地面?任何能躲避这致命阳光和风沙的地方!任何可能存在的、非自然的痕迹!
这个发现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火星!求生的意志再次被点燃!苏晓死死盯着那个遥远地平线上的轮廓,眼中爆发出如同沙漠孤狼般的绿光。
目标!就在那里!
她再次挣扎着,试图撑起身体,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但身体的极限早已被透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猛地一黑,紧握着怀表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再次软倒在滚烫的沙丘顶端。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酷热、干渴、剧痛和巨大希望的拉扯下,陷入了半昏迷的边缘。
怀表在她紧握的手中,幽蓝的光芒依旧微弱而稳定地闪烁着,如同在为她指引着沙海中的方向。
---
“晨曦号”医疗舰。冰冷的观察甲板。
巨大的弧形舷窗外,是深邃无垠、缀满星辰的宇宙画卷。但此刻,这幅画卷被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所玷污。
荆棘星眼的“方舟”,如同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由纯粹科技与力量构筑的钢铁神祇,静静地横亘在距离“晨曦号”极远的轨道上。它那由暗沉未知合金构成的庞大舰体,在恒星的照耀下吸收着光线,呈现出一种冰冷的、不祥的哑光。无数巨大的几何结构棱角分明,如同巨兽的骨骼;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盘绕的血管,内部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沉睡巨兽冰冷的目光;那些深邃的炮口状孔洞,则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科技威压,仿佛能穿透真空和医疗舰的护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头。
沈清和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换上了一身“守夜人”制式的深灰色作战服,脸上的污垢和血迹已被洗净,但镜片后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冰,倒映着舷窗外那庞大的钢铁噩梦。
“方舟…降临第7小时。它仍在持续扫描沉船沉没区域,能量聚焦点稳定。空间曲率扰动读数持续高位,但尚未检测到任何形式的能量汲取或空间撕裂迹象。”一个冷静、干练的女声在沈清和身后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同样深灰色制服的女人。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齐耳短发,面容线条清晰而冷峻,眼神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是“晨曦号”的舰长,林薇,“守夜人”组织的高级指挥官。
“它在等待。”沈清和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没有回头,“等待空间坐标的最终锚定和稳定。慕雪用生命打开的‘门’,苏晓身上的‘钥匙’和锚点,是它最终收割‘月泪石’本源力量的唯一通道。现在通道因为空间乱流变得不稳定,它在等。”
“等待期间,它无视了我们这艘小小的医疗船。”林薇走到沈清和身边,同样看着舷窗外的巨影,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在它眼中,我们大概连灰尘都算不上。”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沈清和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关于青鸾后颈的未知能量场。”
“出来了。”林薇抬手在腕部一个微型投影装置上点了几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两人面前的光洁地板上,显示出复杂的能量图谱和生物扫描数据。
“能量场性质与数据库中记录的‘月泪石’次级能量辐射高度吻合,纯度极高,带有强烈的秩序属性。正是这股能量,奇迹般地压制并中和了残余的神经毒素活性,保住了她的命。但…”林薇顿了一下,指着图谱中几个剧烈波动的节点,“这股能量并非稳定存在。它似乎…与某个遥远且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坐标点…存在微弱的共鸣波动!波动频率…与‘方舟’持续扫描的空间曲率扰动频率…有0.7%的偏差,但基础波形一致!”
沈清和的瞳孔猛地一缩!“共鸣?与本源核心的坐标?”
“是的。”林薇的表情异常凝重,“虽然极其微弱,但青鸾后颈的能量场,就像一个被动接收的‘天线’,与那个被‘钥匙’和‘锚点’标记的本源空间坐标,存在着无法切断的微弱连接!只要本源坐标存在,只要‘门’的状态发生变化,她体内的能量场就会产生相应的、细微的波动!”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两件事。”林薇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青鸾现在是唯一能间接感知到那个空间坐标状态的‘探测器’!第二,一旦‘方舟’成功锁定并开始‘收割’,这股连接很可能会变成双向的!收割产生的恐怖能量流,极有可能顺着这条‘天线’,瞬间反冲进青鸾体内!以她现在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和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荆棘星眼!他们不仅将苏晓和陆骁推入绝境,连侥幸生还的青鸾,也早已被卷入这致命的漩涡,成为连接“门”的无辜媒介!
“有办法屏蔽或者切断这连接吗?”沈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常规手段无效。”林薇摇头,“这股能量场已与她的神经组织深度嵌合,强行剥离等同于杀死她。我们尝试了最强的电磁屏蔽和能量隔绝场,只能削弱波动幅度,无法根除。除非…”她看向沈清和,眼神深邃,“除非那个本源空间坐标彻底消失,或者‘门’被永久关闭。”
沈清和沉默了。坐标消失?意味着月泪石本源湮灭,苏晓和陆骁也绝无生还可能!门被关闭?谈何容易!
“舰长!紧急情况!”一个紧张的声音突然从舰桥通讯频道传来,打破了甲板的凝重,“青鸾女士的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脑波活动异常!后颈能量场强度正在急剧攀升!”
沈清和与林薇脸色同时剧变!瞬间冲向医疗舱!
---
异星沙漠。正午。死亡时刻。
苏晓趴在滚烫的沙丘顶端,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痛苦挣扎。身体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块,连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视线模糊一片,热浪扭曲着地平线上那个唯一的希望轮廓。
怀表冰冷的触感是唯一的慰藉,也是维系她清明的最后枷锁。她死死攥着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
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锚点星标,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不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一种急促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狂闪!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冰冷意念流,如同高压电流般狠狠贯穿了苏晓濒临崩溃的意识!
* **坐标…锁定…**
* **收割…启动…**
* **通道…建立…**
* **警告…反冲…湮灭…**
冰冷的意念碎片如同破碎的冰锥,狠狠刺入苏晓的思维!伴随着这警告意念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恐怖吸力!并非作用于她的身体,而是作用于她意识深处那个锚点星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巨手,正通过这个锚点,试图从她灵魂深处强行抽取某种东西!同时,一股毁灭性的、带着湮灭气息的混乱能量逆流,正顺着这条被强行建立的“通道”,隐隐传来!
是“方舟”!荆棘星眼的“方舟”开始收割了!它们锁定了月泪石本源的空间坐标,正在强行建立能量通道!而她意识深处的锚点,正是这通道的入口之一!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苏晓的全身!不是物理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和逆流的湮灭能量疯狂撕扯!怀表在她手中疯狂震颤,幽蓝的光芒暴涨,散发出强烈的抵抗意志,死死对抗着那无形的吸力!
“呃…啊…啊啊啊——!!!”苏晓蜷缩在滚烫的沙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嚎!鲜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甚至耳中渗出,瞬间被滚烫的沙子吸干,留下暗红的印记!
她感觉自己就要被撕碎了!身体和灵魂都要被这恐怖的通道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即将彻底崩解的瞬间——
一道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带着熟悉冰冷秩序的意念流,如同在狂暴洪流中投下的一根定海神针,猛地从怀表深处爆发出来,强行介入了苏晓被撕裂的意识!这意念流并非来自遥远的本源核心,而像是…怀表本身储存的、属于姐姐苏薇的最后意志碎片!
* **切断…连接…**
* **引导…偏移…**
* **沙…载体…**
意念流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此同时,怀表爆发的幽蓝光芒不再仅仅抵抗吸力,而是猛地改变了方向!它如同一个失控的陀螺,在苏晓手中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冰冷能量场以怀表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这股能量不再纯粹,而是强行裹挟了周围环境中充斥的、某种灼热而狂暴的…沙粒本身的能量?!
异变陡生!
苏晓身下那滚烫的、流动的暗金色沙海,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沙粒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起来!无数沙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疯狂地朝着她手中的怀表汇聚、旋转!
“呼呼呼——!!!”
一个由暗金色沙粒构成的、直径数米的微型沙暴龙卷,在苏晓身体上方凭空生成!龙卷的中心,正是那枚疯狂旋转、散发着混乱幽蓝光芒的怀表!
这股由怀表强行引导、融合了自身秩序之力与沙漠狂暴能量的混乱力场,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护盾,瞬间扰乱了那试图通过锚点建立的“收割”通道!
作用在苏晓意识上的恐怖吸力猛地一滞!那股湮灭能量的逆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由沙暴构成的混乱屏障所干扰、偏移!
“噗——!”苏晓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骤然减轻!她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然而,怀表这种强行抽取环境能量、偏移空间通道的举动,如同在汹涌的河流中强行筑起一道沙坝,引发了更恐怖的反噬!
“嗡——!!!”
意识深处那个锚点星标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冰冷光芒!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吸力混合着湮灭能量逆流,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顺着那被干扰的通道,狠狠反扑而来!目标直指强行“筑坝”的怀表!
怀表疯狂旋转的幽蓝光芒瞬间变得明灭不定,表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它强行引导的沙暴龙卷也开始剧烈震荡、溃散!
苏晓绝望地看着手中那枚属于姐姐的遗物,看着它在恐怖的反噬下剧烈颤抖、光芒黯淡…她知道,下一次冲击,怀表和她,都将彻底灰飞烟灭!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她模糊的视线,透过溃散的沙暴和扭曲的热浪,似乎看到地平线上那个巨大的金属轮廓附近…那一片颜色稍深的沙地区域…好像…动了一下?
不!不是沙地在动!
是一个人影!
一个极其高大、全身包裹在破旧暗黄色沙地斗篷里的人影,正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贴着沙海滑行般,朝着她所在的沙丘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