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住第一夜

宅家一共有五间客房。分配房间的时候，花心超人第一个举手："我要最大那间！本主角需要宽敞的衣帽间！"

"你上次把衣柜塞爆了，还是我帮你收拾的。"甜心超人毫不留情地拆穿。

花心超人嘴硬："那是——那是衣服太多，不是衣柜太小！"

正吵着，宅博士拿出平板调出房间平面图："二楼里侧有两间相邻的，一间朝南一间朝北，另一间在一楼……"他话还没说完，暗魔已经沉默地拎着行李箱上了楼。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开心超人赶紧追上去："暗先生，你住哪间？我帮你收拾！"

暗魔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推开了朝南那间的门。里面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一盆宅博士养的绿萝。

"这间可以吗？"开心超人跟进来，打量了一圈，"采光挺好的，早上阳光能照进来。"

暗魔把行李箱放在床尾，淡淡"嗯"了一声。

开心超人已经撸起袖子开始铺床了。暗魔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抖被单、套枕套、把窗帘拉开通风，嘴里还在念叨："这个床头灯有点暗，我那儿有一个亮的，等下给你拿过来……"

开心超人忙了半天，回头发现暗魔还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暗先生？你怎么不坐？"

暗魔的目光从他沾着灰的袖口移到他的脸上："……你不需要做这些。"

"没事！我习惯了！"开心超人笑着拍了拍铺平的床单，"好了，你看看行不行？枕头软不软？"

暗魔走过去，用手按了按枕头，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然后他坐下来，手指在床单边缘摩挲了一下。

开心超人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暗先生，你睡这儿可以吗？离我房间很近——"他指了指对面，"就隔了一道墙，有事你叫我一声我就听见了。"

暗魔垂眼看着他，窗外的落日余晖正好打在开心超人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嗯。"暗魔说。

开心超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你先休息，吃晚饭我叫你！"

他蹦蹦跳跳出了门。暗魔坐在床边，手指还按在刚才开心超人铺平的被角上，过了很久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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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宅家渐渐安静下来。开心超人半夜渴醒了，揉着眼睛下楼倒水，路过暗魔房间时，看见门缝里漏出一条细细的光。

他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暗先生？你还没睡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暗魔低沉的声音："……进来。"

开心超人推开门，看见暗魔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面朝着外面的星星球夜景。万家灯火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开心超人走进去，把手里那杯温水递过去："睡不着吗？"

暗魔接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温度偏低。他没有马上喝，只是攥着杯子，垂眼看着杯沿。

"……刚醒。"暗魔说，"不太习惯。"

开心超人想了想，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几分钟后又跑回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喏，这个助眠。"他把牛奶塞进暗魔手里，然后在他旁边的窗台上坐下来，两条腿悬空晃了晃，"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博士就给我热牛奶。虽然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试试总没坏处！"

暗魔看着手里那杯牛奶，纯白色的液面轻轻晃动，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温吞的甜香。

他低头喝了一口。

"……还行。"暗魔说。

开心超人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窗台上，一个喝着牛奶，一个晃着腿看星星。过了一刻钟，开心超人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暗魔说。

"那你也早点睡，别再坐在这儿发呆啦。"开心超人跳下窗台，走到门口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晚安，暗先生。"

门合上了。暗魔低下头，看见杯底的牛奶还剩一半。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过了很久，才躺进那张被开心超人铺好的床里。

枕头很软，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暗魔闭上眼睛，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闷的"咚"——大概是开心超人迷迷糊糊撞到了床头。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安静了。

暗魔侧过身，面朝着那面墙，嘴角在黑暗中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