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余生是场无人收的雪（3）

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阳光也变得吝啬。虞希念的状态时好时坏，像坐过山车。

好的时候，她会像个正常的女孩一样，和马嘉祺说说笑笑，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甚至会主动给他做饭。

可坏的时候，她就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眼神呆滞地望着某个地方，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马嘉祺的耐心和精力也在被一点点消耗。他不是不累，不是不痛苦。

看着心爱的人在痛苦中挣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

他开始失眠，脸上的笑容也少了，眼底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每次虞希念稍微好一点，对他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时，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年的平安夜，外面下着雪，很漂亮。

马嘉祺精心准备了晚餐，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还偷偷准备了一个礼物，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想告诉她，她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

虞希念那天的状态似乎不错，她甚至化了点淡妆，穿着马嘉祺送她的红毛衣，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前忙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马嘉祺心里充满了希望，也许，春天不远了。

晚餐很温馨，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梦想，虞希念的话不多，但眼神里有了些许神采。

吃完饭，马嘉祺拿出项链，想给她戴上。

虞希念接过项链，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那颗小星星，眼神温柔。

马嘉祺笑了，帮她戴上项链，星星落在她白皙的锁骨间，闪着微光。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虞希念在他怀里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天晚上，虞希念睡得很早，马嘉祺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没有了痛苦和挣扎，显得格外安静和平和。

马嘉祺以为，这是她好转的开始，他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想着明天早上给她做她喜欢的早餐。

可是，第二天早上，当马嘉祺端着早餐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却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可怕，虞希念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姿势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样。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已经冰冷。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是虞希念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颤抖：

嘉祺，对不起，还是没能成为你的光，反而把你也拖进了黑暗里。

我太累了，好像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你给我的温暖和爱，我都记得，很感谢你曾像星星一样照亮过我短暂的人生。

那颗小星星，我很喜欢，就像喜欢你一样。

别难过，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忘了我吧，去找一个真正能带给你快乐的人，好好生活。

马嘉祺手里的早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试图摇醒她，可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那一天，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照不进马嘉祺冰冷的世界。

他失去了他的希念，失去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虞希念走了，永远地离开了。

葬礼上，马嘉祺穿着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虞希念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那笑容，曾是他的救赎，如今却成了最深的刺。

朋友们都来安慰他，说节哀顺变，说希念只是去了没有痛苦的地方。

可他知道，没有希念的地方，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痛苦。

他搬离了那个充满他们回忆的出租屋，却无论如何也搬不走心里的人。

他留着那条银色的星星项链，时常拿出来，放在手心里，一遍遍地摩挲。

那颗星星，依旧闪着微光，却再也照不亮他的世界。

他会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图书馆的角落，湖边的长椅，山顶的观景台，还有那个下着雨的午后，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她的气息，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他开始失眠，和她一样，整夜整夜地看着天花板。

开始食欲不振，体重急剧下降。

他的世界，彻底变成了灰色。

朋友们担心他，劝他去看医生，他拒绝了。

他觉得，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甚至有些庆幸，这样的痛苦，能让他感觉，他和她，还在同一片悲伤里。1

时间是良药，可对马嘉祺来说，这剂良药似乎失效了。

一年，两年，五年……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单身，身边不乏优秀的女孩子，可他再也没有心动过。

他会在每年的平安夜，买一块和当年一样的蛋糕，点上蜡烛，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轻声说：

他会在每个下雨的日子，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走在当年那条路上，希望能再遇见那个低着头，撑着黑伞的女孩。

他常常想，如果当初他再努力一点，如果他能更早发现她的不对劲，如果他能多说一些爱她的话……

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虞希念像一颗流星，短暂地划过他的生命，留下了绚烂的光，也留下了永恒的黑暗和伤痛。

他守着这份爱，守着这份回忆，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孤独地活着。

心口的位置，总是隐隐作痛，像是有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每当想起她，那种痛就会蔓延开来，从心脏到四肢百骸，让他窒息，让他肝肠寸断。

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忘记虞希念，那个叫他嘉祺的女孩，那个曾让他觉得人间值得的女孩，那个最终沉入深海，只留给他一片荒芜的女孩。

念及微光，已是永恒的殇。而他，将在这无边的思念和痛苦中，度此余生。

窗外又开始下雪，马嘉祺走到阳台，推开窗户，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黯淡无光，只有几颗微弱的星子，像谁不小心撒落的碎钻。

他忽然想起虞希念第一次夸他眼睛亮的样子，那时她刚吃完桂花糖藕，嘴角沾着糖丝，眼睛弯成月牙：

如今他站在雪夜里，任由雪花落满肩头，像披了件冰冷的婚纱。

心口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种深入骨髓的钝痛，像有人用生锈的钥匙，反复拧动着记忆的锁。

他知道，这场雪永远不会停，就像他对她的思念，会在每个晨昏，落满余生的每一寸光阴。

而他所能做的，唯有在这片无人收的雪地里，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直到自己也化作一粒微尘，飘向她所在的、永恒的深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