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椅子、碎裂的玻璃杯散落在地毯上,原本熟悉的家,此刻只剩下刺骨的慌乱与恶意。张子墨被小凡死死按在墙上,胳膊被拧得发麻,浑身的力气在刚才的扭打中早已耗尽,只能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手里的水果刀早已被张真源狠狠夺走,此刻那把冰冷的小刀,正被张真源握在手里,刀尖对准了他。
张真源手臂上被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戾气,往日里所有温和伪装尽数撕碎,只剩下阴鸷与狠绝:“给过你机会安分,你非要跑、非要闹,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小凡按着他的力道越来越紧,声音急促又恶毒:“别废话了,快动手!黄朔就算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张子墨浑身一颤,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喉咙里溢出细碎的颤抖,却还是倔强地挤出一句:“我要等朔哥……”
“等他?”张真源冷笑一声,眼神一狠,不再犹豫,握着刀猛地向前刺去!
“噗——”
刀刃毫不留情地扎进张子墨的侧腹。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张子墨猛地一颤,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浸透薄薄的衣料,顺着肌肤往下淌,滴落在地毯上,绽开刺眼的红。
张真源已经彻底红了眼,慌乱又凶狠,紧接着又是一刀,同样落在腰侧。
张子墨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往下滑。小凡被满地血迹吓得脸色发白,也不敢再停留,拉着张真源就往阳台跑:“快走!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两人慌不择路,翻身从阳台逃离,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张子墨靠在墙角,浑身是血,呼吸微弱。
伤口疼得他快要失去知觉,冰冷从四肢蔓延上来,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里结束时,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砰——”
黄朔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向来话少、气场冷,在外人面前一贯是淡漠疏离的样子,可只有对张子墨,他才会卸下所有冷硬,耐心又温柔。此刻看到墙角浑身是血的小孩,他眼底冷光骤现,脚步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
他没有崩溃大喊,也没有失态失控,只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心底的惊怒与后怕。
黄朔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轻轻托住张子墨的后背,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子墨,看着我。”
张子墨勉强睁开眼,看到是他,瞬间红了眼眶,却没力气哭,只是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朔哥……我疼……”
“我知道。”黄朔伸手,稳稳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而稳,全程冷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怀抱却异常温暖可靠,“我带你去医院。”
他一路快步走出公寓,电梯、楼道、地下车库,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淡漠,可抱着张子墨的手臂始终收紧,将他护在怀里,不让他受到半点颠簸。
车内,黄朔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张子墨没受伤的手。他车速极快,却开得异常平稳,一路闯红灯往医院赶,薄唇紧抿,神情冷冽,可掌心的温度,一直稳稳裹着张子墨,让他在剧痛中也能感受到一丝安心。
张子墨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身上,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渐渐不再那么害怕。
医院急诊室灯亮起又熄灭,医生处理完伤口,出来只说两刀都避开了要害,但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黄朔听完,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护理。”
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冷静、高冷、情绪不外露的黄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那一片血色时,他心底有多慌。
张子墨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
病房里暖光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躺在床上,手上挂着点滴,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只是浑身发软。
黄朔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他睁眼,立刻起身靠近。
“醒了?”他声音放轻,不再是对外的冷硬,而是独属于张子墨的温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子墨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说:“不疼了……就是有点困。”
黄朔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试了试他的体温,确认没有发烧,才稍稍放心。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怕吗?”他轻声问。
张子墨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往他的方向轻轻挪了挪:“刚才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张子墨仰着脸,眼神清澈又依赖,看着眼前这个对外高冷、只对他温柔的人,忍不住小声撒娇:“朔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黄朔指尖微顿,看着他苍白却柔软的小脸,心底一软,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柔:“我说过会护着你,就不会食言。”
他从来不是对谁都温柔,只是所有的耐心、所有的例外、所有的温柔,全都给了张子墨一个人。对外他可以冷言冷语、气场慑人,可在张子墨面前,他会记得他爱吃的芝士蛋糕,会在他害怕时轻轻抱他,会在他受委屈时第一时间出现。
张子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那……小凡和真源哥……”
“不会再出现了。”黄朔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以后,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张子墨放心下来,安心地闭上眼睛,却还不忘抓着他的手:“朔哥,你别走好不好,陪我一会儿。”
“我不走。”
黄朔坐在床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张子墨侧躺着,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之前所有的恐惧、绝望、挣扎,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经历过欺骗、束缚、伤害,在绝望边缘挣扎过,可好在,他最重要的人,终究还是赶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有黄朔在,他就永远有家,永远有依靠。
黄朔看着他渐渐睡熟,眉眼柔和,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好睡。”
“我一直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