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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朔墨:慢慢喜欢你

张子墨蜷缩在客厅冰冷的地毯上,浑身的伤口都在泛着细密的钝痛。膝盖磕破的地方蹭着地毯绒毛,又痒又疼,手腕上被张真源攥出的红痕,叠着之前割绳时磨破的伤口,连轻轻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紧。可身体上的痛,远抵不上心底翻涌的恐惧,张真源那句“换个方式,让你再也跑不了,也再也喊不出他的名字”,像根冰针,一遍遍扎在他心头,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连哽咽都不敢发出声响。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凡和张真源,后背紧紧抵着沙发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这间公寓明明是他朝夕相处的家,有他和黄朔一起窝过的沙发,有他最爱吃的芝士蛋糕残留的甜香,可此刻没有黄朔在,这里就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每一处都让他窒息。

“还想往哪躲?”小凡踩着轻缓的步子走到他面前,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温柔宠溺,只剩被逃跑惹怒的戾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拼了命往外冲的时候,不是挺有胆子吗?现在知道怕了?”

张子墨咬着泛白的下唇,把呜咽声死死憋在喉咙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地毯上晕开小湿痕。他声音哑得厉害,细若蚊蚋,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跑了……我乖乖待着,我等朔哥回来……”

“等他回来?”小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刺骨,“你以为他还能像往常一样,推门就看见你?我们给他安排的事情足够多,足够他忙到深更半夜,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早就晚了。”

张子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早就该想到,从黄朔接起那个电话匆匆出门开始,一切就都是设计好的。所谓的急事、所谓的会议,全都是为了把他最依赖的人支开,好让他们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动手。之前他还傻傻地担心黄朔会不会累,会不会饿,现在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扔在陷阱里,一无所知的猎物。

“你们太坏了……”张子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糊满了整张脸,“你们明明一直对我那么好,都是装的……全都是装的……”

“不然呢?”张真源这时也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缓缓蹲下,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你以为平白无故有人对你好?有人迁就你的喜好,记得你爱吃的蛋糕,顺着你的小脾气?张子墨,你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张子墨还在微微泛红的手腕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之前绑你用棉绳,是给你留面子,也想着你能安分一点。可你偏偏不听话,还敢藏刀、敢逃跑,还敢一遍遍地喊黄朔的名字——”

张真源的声音骤然压低,尾音带着一丝冷厉:“那我只能兑现刚才说的话,换个方式,让你再也跑不了,也再也喊不出他的名字。”

这句话一落,张子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张真源对小凡使了个眼色,小凡立刻转身,走进了次卧。没过多久,她手里拿着几样东西走了回来,每一样,都让张子墨的心脏狠狠往下一坠。

她的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尼龙绳,比之前捆他的棉绳更粗、更硬,边缘甚至带着一点点粗糙的棱角,一看就知道捆在身上会有多疼。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块厚实的深色棉布,还有一卷宽边的医用胶带。

不用明说,张子墨也瞬间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用更结实的绳子捆住他,让他彻底失去逃跑的能力;用布和胶带封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再也不能喊黄朔,再也不能求救,甚至连哭出声都做不到。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换个方式”。

“不要……”张子墨下意识地往后缩,可身后就是沙发,根本无路可退,他慌乱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我真的不跑了……我听话,我不喊他了,你们别这样对我……”

“现在说听话,晚了。”小凡脸上没有半分不忍,蹲下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伸手就去拽张子墨的胳膊,“刚才在楼道里跑那么欢,怎么不想想现在?”

张子墨吓得浑身僵硬,想要挣扎,可他刚跑完长长的楼梯,又摔了好几次,力气早就耗得一干二净,身上还有多处伤口,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根本反抗不了。张真源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凡拿起那卷黑色的尼龙绳。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小凡对着张真源说了一句,然后便抓起张子墨的手腕,重新扭到他的身后。

粗糙的尼龙绳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张子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绳子比他想象得还要硬,紧紧贴着他破皮的手腕,稍微一勒,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比之前的棉绳要疼上好几倍。小凡没有丝毫留情,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缠绕着,绳结打得又紧又死,勒得他手腕发麻,血液几乎不流通。

捆完双手,小凡并没有停下,而是拿起剩下的绳子,绕到他的腿边。

张子墨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拼命地想抬腿,却被张真源按住膝盖,动弹不得。小凡将他的双腿轻轻并拢,然后用绳子从膝盖到脚踝,密密麻麻地捆了好几圈,将他的双腿牢牢绑在一起,连分开一点点都做不到。

这样一来,他别说跑了,就算想爬,都爬不了多远。

“放开……疼……”张子墨哽咽着,声音细碎又虚弱,手腕和腿上的痛感一阵阵传来,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可这还没有结束。

小凡拿起那块深色的棉布,在张子墨面前晃了晃,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接下来,就让你安静一点。”

张子墨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猛地闭上嘴,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摇头:“不……唔……”

他还没说完,张真源就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微微张嘴。小凡趁机将棉布揉成一团,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塞。棉布不算小,塞进嘴里之后,将他的口腔塞得满满当当,舌头都动弹不得,连闭嘴都显得有些困难。

紧接着,小凡拿起那卷宽边胶带,撕下一截,在张子墨的唇上狠狠一圈,牢牢贴住。

胶带的触感冰冷又黏腻,紧紧粘在他的皮肤上,将嘴里的棉布彻底固定住,一丝缝隙都不留。

一瞬间,张子墨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想喊,想哭,想叫黄朔的名字,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又模糊的“呜呜”声,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嘴里被棉布堵着,呼吸只能靠着鼻子,稍微急一点,就觉得喘不上气,又慌又怕,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脸上的胶带,也打湿了脸颊。

他终于体会到了张真源说的那句话。

再也跑不了,也再也喊不出他的名字。

双腿被牢牢捆住,双手反绑在身后,全身几乎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在原地微微挪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嘴巴被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就算心里再想黄朔,再害怕,再求救,都没有人能听见。

小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的张子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早这么乖,不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张真源也松开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子墨,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这样一来,你就只能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的计划完成。在此之前,你就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张子墨躺在地上,浑身酸痛,嘴巴被堵得难受,呼吸都变得不畅快。他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心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动,动不了。

想喊,喊不出。

想找黄朔,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也笼罩了这间亮着惨白灯光的公寓。张子墨被绑在客厅的地毯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又被封住喉咙的小鸟,只能无助地躺在原地,任由无尽的恐惧和思念将自己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这样绑多久,不知道小凡和张真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黄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被困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救他。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连喊一声“朔哥”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风扇还在缓缓转动,发出微弱的声响。张子墨躺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地毯,也浸湿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希望。

这场温柔伪装下的阴谋,才刚刚露出最狰狞的模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