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绑在柱子上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暖金变成浅橙,再慢慢沉成淡橘,客厅里的光线暗了大半,只有风扇还在机械地转着,发出微弱的嗡鸣,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张子墨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浑身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手腕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棉绳早已磨破了细嫩的皮肤,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腰腹处的绳索更是勒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痛感。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干涩,心底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他快要窒息。
小凡和张真源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张子墨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偶尔能捕捉到“计划”“时机”“黄朔”几个字眼,每一个词都让他心头一紧。他们时不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漠和算计,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任由他们摆布。
起初,张子墨还会小声哀求,可每一次都换来小凡的呵斥和张真源的冷眼,渐渐的,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垂着头,看似放弃了挣扎,实则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想着逃跑的办法。
他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他要出去,他要找黄朔。
黄朔还在外面,他一定在担心自己,一定在拼命找他。他不能认输,不能乖乖等着他们的计划实施,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逃出去。
可双手被死死反绑,身体被牢牢固定在柱子上,连动弹一下都难,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东西,该怎么逃?
绝望之际,手腕处被绳索磨破的痛感传来,他下意识地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刀!
是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张子墨的呼吸瞬间停滞,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被不远处的小凡和张真源发现。他强压着心底的狂喜与紧张,慢慢回忆起这把刀的来历——就在今天中午,他切芝士蛋糕的时候,随手把这把小巧的不锈钢水果刀放在了沙发缝隙旁,后来黄朔要出门,他着急拽着黄朔的衣角,便忘了收起来。
刚才被张真源拽着往柱子这边拖的时候,他挣扎间,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沙发边缘,那把刀恰好掉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当时慌乱又害怕,没敢声张,趁着两人不注意,悄悄用手指勾了一下,把刀藏在了自己反绑在身后的手掌心里。
这段时间,他一直装作虚弱无助的样子,垂着头一动不动,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他们发现自己手里藏着东西。此刻,那把小巧的水果刀,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能感觉到,刀刃不算特别锋利,却足够割开棉质的绳索。
张子墨缓缓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他不能急,一旦被发现,不仅逃不掉,还会迎来更可怕的对待。他要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渐渐染上了暮色。小凡似乎有些不耐烦,起身去了厨房,倒了杯水,又和张真源说了几句,便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边打电话,声音被玻璃门隔开,彻底听不见了。
而张真源,则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注意力暂时没有放在张子墨身上。
就是现在!
张子墨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后背紧紧贴着柱子,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不显眼,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开始悄悄动作。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捆绑,早已发麻僵硬,每动一下都带着酸痛,可他顾不上这些,用颤抖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将刀刃对准手腕处的棉绳,一点一点地轻轻割着。
棉绳很粗,缠了好几圈,刀刃又不够锋利,割起来格外费力。他只能一点点磨蹭,不敢用力,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每割一下,都要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客厅里的动静,生怕被张真源察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衣领里,又冷又黏,手腕处原本磨破的伤口,因为用力和刀刃的触碰,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可他丝毫不敢停下。
每多割开一丝,就多一分逃跑的希望。
他想起黄朔温柔的眼神,想起黄朔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两人在一起的安稳日子,心底便涌起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忍着剧痛,继续割着绳索。他不能让黄朔担心,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他一定要逃出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处的绳索终于被割开了一道小口,紧接着,一圈、两圈……原本紧绷的绳索,渐渐松了下来。张子墨的心脏跳得愈发厉害,屏住呼吸,慢慢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趁着阳台上传来小凡低声说话的声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最后一圈绳索被割开!
双手瞬间恢复了自由,虽然又麻又痛,还带着伤口的灼痛,可张子墨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强忍着欢呼的冲动,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垂着头,慢慢放松腰腹处的绳索。
腰腹的绳索绑得更紧,他只能一点一点慢慢解开,不敢有丝毫急躁。手指颤抖着,一点点解开绳结,每动一下,都要留意张真源的动静。
好在张真源始终低头看着手机,阳台的小凡也还在打电话,压根没留意到这边的异样。他们大概觉得,张子墨被绑得严实,性子又软懦,根本不可能有逃跑的能力,所以放松了警惕。
这是他们最大的失误,也是张子墨唯一的生机。
终于,腰腹处的绳索也被彻底解开,双脚的束缚也被悄悄松开。张子墨缓缓吸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缓,不发出一点声响。他靠在柱子上,悄悄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张真源,又看向阳台的方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挪动着发麻的双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公寓门口的方向移动。每走一步,他都屏住呼吸,生怕脚下发出声响,惊醒了张真源。
双腿因为长时间捆绑,早已僵硬不听使唤,每挪动一步,都带着酸痛和麻木,可他只能咬牙坚持。视线紧紧盯着门口的门把手,那是他逃离这个牢笼的唯一出口。
距离门口越来越近,三步、两步、一步……
张子墨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手指颤抖着,慢慢转动门把手。
咔哒。
一声极轻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张真源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来,正好对上张子墨惊恐的眼神,脸色瞬间大变:“站住!”
张子墨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拉开房门,转身就往外冲。
“别跑!抓住他!”阳台的小凡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张子墨跑出门外,厉声尖叫道。
张真源也迅速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追去,眼神里满是怒意和阴冷。
张子墨拼尽全身力气往前跑,双腿依旧发麻,可他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往前冲。楼道里的光线昏暗,他跌跌撞撞地跑着,眼泪再次忍不住滑落,耳边是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小凡、张真源的呵斥声。
他不敢回头,只能一直往前跑,朝着楼下跑去,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不知道外面的路该怎么走,只知道一定要离那个可怕的公寓越远越好,一定要躲开小凡和张真源,一定要等到黄朔找到他。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盏盏点亮,又在他身后逐一熄灭,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张子墨吓得浑身发抖,脚下一绊,猛地摔倒在楼梯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台阶上,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后的张真源已经追了上来,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胳膊。
张子墨猛地侧身躲开,忍着膝盖和手腕的剧痛,继续往下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不能被抓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楼道里的光影交错,逃亡的少年,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人,一场绝望又惊险的追逐,在昏暗的楼道里,彻底拉开了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