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本该是暖的,可落在张子墨身上时,却只剩下一片刺骨的慌。
黄朔临时被公司急事叫走,出门前反复叮嘱,把他裹得暖暖和和,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遍又一遍,声音温柔又郑重:“乖乖在家等我,不许乱跑,我处理完立刻回来,最多两个小时。”
张子墨乖乖点头,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舍不得松开,仰着小脸又讨了一个软吻,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朔哥快去快回,我一直等你。”
他从未想过,这短短两个小时,会成为他这辈子最漫长、最绝望的噩梦。
黄朔离开不过半小时,门铃忽然急促响起。
张子墨以为是黄朔忘带东西,毫无防备地跑过去开门,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软笑。
可门外站着的,不是他熟悉的、满眼温柔的朔哥,而是两个面色阴沉、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
没等张子墨反应过来,其中一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人迅速架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少年瞬间吓得浑身僵硬,瞳孔剧烈收缩,挣扎、踢打、发出模糊的哭喊,可所有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渺小得不堪一击。
他想喊朔哥,想喊救命,可嘴被死死捂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四肢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浸湿了男人的手掌。
他被强行拽出门,塞进一辆停在楼道口的黑色轿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如同关上了所有希望,隔绝了他熟悉的一切,也隔绝了他唯一的光。
车子飞速驶离小区,朝着陌生的、偏僻的郊外开去。
张子墨缩在车后座角落,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绑在身后,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眼泪模糊了视线,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越来越荒凉,越来越陌生。他害怕到极致,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朔哥。
他想黄朔,想那个会把他抱在怀里、会温柔吻他、会说永远保护他的人。
他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他。
而这一切,都在小凡与张真源的精准掌控之中。
两人站在阳台窗帘缝隙后,冷漠地看着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阴冷的、得逞的笑意。
“终于动手了。”小凡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狠厉,“藏东西、温柔枷锁都没用,那就直接让他从黄朔身边消失。只要张子墨不见了,黄朔心里就永远是空的,他迟早会崩溃。”
张真源靠在墙边,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不是让你伤害他,是软禁。把他关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断了他和黄朔的所有联系,让他害怕、无助、绝望,让他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等黄朔疯了一样找他,心力交瘁,我们再慢慢出现,扮演最贴心的陪伴者。”
“到时候,不管张子墨是死是活,在黄朔心里,都再也回不到当初。而我们,才能真正留在他身边。”
这一次,他们抛弃了所有不痛不痒的小手段,直接祭出最狠、最绝、最诛心的一局——
物理隔绝,精神摧毁,釜底抽薪。
他们算准了黄朔的离开时间,算准了张子墨毫无防备,算准了偏僻的藏身之处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们要的,不是张子墨的命,是黄朔的魂,是两人之间彻底断裂的信任与爱意。
“放心,人我安排好了,不会伤他性命,只会让他怕。”张真源淡淡道,“越怕,越脆弱,越容易对黄朔失望。等黄朔找到他时,他已经是一副破碎的样子,再也不是那个干净软甜的小朋友了。”
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一局,我们赢定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偏僻废弃的郊外别墅前。
这里荒无人烟,四周只有光秃秃的树木和枯黄的杂草,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鬼哭一样吓人。
张子墨被粗暴地拽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眼泪一直掉,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被拖进别墅里,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房间里又暗又冷,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进来,照得四周一片阴森。家具上落满灰尘,墙角结着蛛网,到处都是荒凉破败的气息,像一座被遗忘的囚笼。
绑匪解开他嘴上的胶带,却没有松开绑在手上的绳子。
张子墨终于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呼喊: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朔哥……”
他的声音又软又抖,充满了恐惧与委屈,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可怜得让人心疼。
可绑匪没有半分怜悯,其中一人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凶狠又冷漠:“老实待着!别喊!再喊就把你关到小黑屋里去!”
张子墨吓得立刻噤声,肩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恐惧咽进肚子里。
他想不通,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会被抓到这种地方来。
他好冷,好怕,好疼。
手上的绳子勒得皮肤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满脑子都是黄朔。
想起朔哥温暖的怀抱,想起朔哥温柔的吻,想起朔哥说会一直陪着他、保护他。
可现在,朔哥不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朔哥会不会发现他不见了,不知道朔哥会不会来找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朔哥身边。
绝望,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窒息。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眼泪浸湿了裤腿,也浸湿了那颗被恐惧包裹的心。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喊:
朔哥,你在哪里……
朔哥,我好怕……
朔哥,快来找我……
另一边,黄朔处理完公司的事,几乎是立刻驱车往家赶。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满脑子都是家里那个乖乖等他回去的小朋友,想着要快点抱他,快点亲他,快点把他搂在怀里。
可当他打开家门,喊出一声“子墨,我回来了”时,屋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熟悉的软甜声音扑过来,没有小小的身影冲进他怀里,没有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欢喜的眼睛看着他。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黄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惊雷一样在心底炸开。
“子墨?”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慌。
没有人回答。
他快步冲进客厅,冲进卧室,冲进书房,冲进阳台……
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张子墨的身影。
他的书包放在沙发上,他的小毯子还搭在椅背上,他早上喝了一半的牛奶还放在桌上,一切都和他出门时一模一样,唯独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黄朔的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哪怕天塌下来,都没有此刻让他恐惧。
张子墨不见了。
他的小朋友,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爱着的人,在他离开的这一个多小时里,不见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张子墨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彻底联系不上了。
黄朔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一遍又一遍回想出门前的画面。
张子墨乖乖答应他在家等他,绝不会乱跑,更不会不打招呼就关机离开。
只有一种可能——
出事了。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找到小区物业,调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下那两个陌生男人强行带走张子墨的一幕。
少年挣扎、哭喊、无助的样子,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黄朔的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到张子墨被捂住嘴、被架着胳膊拖出门,看到他眼泪滚落,看到他绝望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在凌迟着黄朔的理智。
“啊——!”
黄朔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骨节瞬间泛红出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滔天的愤怒、悔恨、恐惧,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张子墨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发誓要永远保护他,却让他陷入了这样的危险之中。
“子墨……我的子墨……”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所有的温柔冷静彻底消失,只剩下疯魔般的急切与恐慌。
他立刻报警,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所有的力量,疯狂搜寻张子墨的下落。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酷刑。
他不敢想象,张子墨现在有多害怕,有多无助,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哭。
他只要一想到小朋友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心就痛得快要死掉。
他开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疯狂穿梭,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角落,喊着张子墨的名字,声音嘶哑,近乎崩溃。
“子墨!你在哪里!回答我!”
“朔哥来找你了!你别怕!”
“我马上就到!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不敢停下片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张子墨。
哪怕翻遍整个城市,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把他的小朋友找回来。
郊外废弃别墅里,天渐渐黑了。
没有灯,没有暖气,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将张子墨彻底包裹。
他蜷缩在角落,双手被绑,又冷又饿,又怕又累,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他嗓子哭哑了,身体也快撑不住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以为黄朔不会来找他了。
他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巨大的恐惧和孤独,像黑暗的深渊,一点点将他吞噬。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砰——!”
一声巨响,震碎了所有的死寂。
一道熟悉的、疯魔般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黄朔。
黄朔终于找到了这里。
当他看到黑暗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小团、浑身发抖、狼狈不堪的身影时,他的心脏,瞬间碎成了粉末。
“子墨!”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倒在张子墨面前。
灯光被打开,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张子墨的脸。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手上是绳子勒出的红痕,浑身沾满灰尘,像一只被打碎的瓷娃娃,脆弱得一碰就碎。
张子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了那个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身影。
是朔哥。
他的朔哥,真的来找他了。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都爆发出来。
“朔……朔哥……”
张子墨张了张嘴,发出破碎沙哑的声音,眼泪再次决堤。
黄朔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轻轻缓缓地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生怕弄疼他。
每看到一道勒痕,他的心就痛一分,眼底的杀意与心疼交织,几乎要将他焚毁。
绳子解开的瞬间,张子墨再也撑不住,猛地扑进黄朔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放声大哭。
“哇——朔哥!我怕……我好怕……”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好冷……好痛……我好想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哭进黄朔的怀里。
黄朔紧紧、紧紧地抱住他,用尽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一手托着张子墨的后脑勺,一手稳稳护住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子墨……是哥来晚了……”
“哥错了……哥不该离开你……哥发誓,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不怕了……不怕了……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他低头,疯狂地吻着张子墨的额头、眼角、泪痕、鼻尖、唇瓣。
每一个吻,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心疼到极致的温柔,带着永不分离的承诺。
吻去他的眼泪,吻去他的恐惧,吻去他所有的绝望。
张子墨紧紧抱着他,哭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努力仰起头,回吻着他,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
唇瓣相贴,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又甜到了心底。
那是绝望之后的救赎,是黑暗之中的光,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朔哥……”
“我在。”
“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离开。”
黄朔打横抱起张子墨,小心翼翼,温柔至极,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少年蜷缩在他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心。
所有的恐惧,在这个怀抱里,瞬间烟消云散。
黄朔抱着他,一步步走出这座黑暗的囚笼,走进温暖的夜色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坚定。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然靠在他肩上、渐渐停止哭泣的小朋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狠厉。
他已经猜到,这一切是谁的手笔。
小凡,张真源。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手软。
敢动他的人,敢伤他的小朋友,他必将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
他只想抱着他的子墨,回家。
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温暖的、安全的家。
用一辈子的温柔与偏爱,抚平他所有的伤痕,守护他所有的甜。
车子驶离郊外,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张子墨靠在黄朔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有朔哥在,他再也不怕了。
而黄朔低头,一遍遍吻着他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坚定。
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把他们分开。
谁也别想,再伤他的小朋友分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