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子墨刚出院时那股渐渐恢复的精气神,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了下去。
一开始只是偶尔犯困,到后来,常常坐着坐着就眼皮打架,精神头明显差了很多。脸色也不像前几天那样红润,又悄悄泛回一层淡淡的白,看上去比刚出院时还要虚弱几分。
黄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半点都没往别的地方想。
在他看来,术后恢复本就时好时坏,一阵好一阵差,再正常不过。之前那段诡异的体虚被老中医调回来后,他只当是孩子底子弱,一时没稳住,又反复了。
“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还是营养没跟上?”
黄朔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张子墨的额头,语气里全是心疼,“明天我再去问问之前那个老中医,看要不要再开点调理的方子。”
张子墨靠在床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疲惫:“朔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别硬撑。”黄朔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得严实,“你这身体刚好,虚一点很正常,慢慢养,不急。”
他全程都只归结于术后恢复不好、体质偏弱,心底没有半分疑心,更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和身边最亲近的人有关。
小凡每天守在家里,把“担心弟弟的好姐姐”演得无微不至。
一会儿叮嘱多穿衣服,一会儿催着早睡,一会儿又端水递零食,看张子墨精神差,还会一脸心疼地坐在旁边揉肩捏脖子,动作轻柔又体贴。
“子墨,你就是身子还没彻底稳住,别多想,好好休息就行。”小凡柔声安慰着,指尖在他后颈隐蔽的位置轻轻一碰,又飞快收回。
力道轻得像一阵风,不留痛、不留红痕,只会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越发昏沉乏力。
张子墨乖乖点头,半点都没怀疑过自己亲姐姐:“知道了二姐,我会好好休息的。”
张真源依旧以“男友”的身份天天上门,表现得更是得体。
他从不主动提张子墨的虚弱,只会在旁边顺着说几句关心的话,偶尔还劝黄朔:“你也别太紧张,术后恢复都这样,我之前见过好几个,都是反反复复好一阵子才彻底好透。”
这话正好说进黄朔心里,越发让他认定,这只是正常的恢复波折。
“我就是放心不下。”黄朔轻轻叹气,“他之前虚得太吓人,好不容易好点,现在又这样。”
“有我们在呢,你安心上班,家里我们盯着。”张真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像个靠谱的兄长,“真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就麻烦你了。”黄朔真心道谢。
他完全没察觉,眼前这对“恩爱眷侣”,一个是日日相伴的亲妹妹,一个是稳重可靠的邻居,背地里正用最隐蔽、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耗着张子墨的精气神。
没有药,没有毒,没有外伤。
只有揉肩、按颈、扶腰、调整睡姿这些再正常不过的接触。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贴心照顾,绝不会往“害他”那方面想。
傍晚时分,张子墨没坐多久,又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凡立刻起身,温柔地扶着他:“困了就回房睡吧,养足精神比什么都强。”
“嗯……”张子墨迷迷糊糊地应着,脚步轻飘飘地跟着她往卧室走。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张真源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张子墨越来越虚,黄朔毫无疑心,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术后正常反复。
没有痕迹,没有破绽,没有怀疑。
客厅里灯火温暖,一片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份看似安稳的日常之下,藏着怎样无声的算计。
而张子墨,依旧在最亲的人身边,毫无防备地坠入这场温柔的陷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