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放学的铃声像是一道解脱的符咒，却没能驱散张子墨身上的寒意。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校服裤上淡淡的血迹，像是一道耻辱的印记，让他从放学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连走路都小心翼翼。

黄朔一路将他护在怀里，手掌始终扣在他的后腰，替他挡开所有异样的目光，替他隔开所有窃窃私语。邓佳鑫、穆祉丞、童禹坤跟在两侧，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把所有恶意都拦在外面。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车厢里安静下来，张子墨才终于控制不住地，往黄朔的怀里缩得更深。

他没有哭，只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脆弱，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再也不敢抬头的小兽。

黄朔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整个人都抱在腿上，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手掌一下一下，极轻极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猫。

“别怕了。”

他的声音低哑，却温柔得能将人融化，“都过去了，没有人能再欺负你，有我在。”

张子墨把脸埋得更紧，鼻尖全是黄朔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那是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味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黄朔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避开他受伤的膝盖，动作轻得仿佛他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开门、换鞋、上楼，全程都没有让张子墨沾一下地。

卧室里暖黄的灯光亮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黑暗与恶意。

黄朔将张子墨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蹲下身，一点点卷起他的裤脚，露出膝盖上已经结痂却依旧泛红的伤口。

只是轻轻一碰，张子墨就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疼吗？”黄朔的声音瞬间绷紧，眼底满是心疼。

张子墨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怕他担心：“不、不怎么疼了……”

黄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拿来医药箱，动作轻柔地替他消毒、上药、贴上透气的纱布。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极轻，指尖几乎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分毫。

处理好伤口，他才坐在床边，伸手将张子墨重新揽进怀里。

“今天吓到了，对不对？”

张子墨眼眶一红，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他的衣料。

“他们……都讨厌我……”

“他们说我奇怪，说我恶心……”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后的沙哑，听得黄朔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认真而坚定：

“他们不懂，他们不配。”

“你一点都不奇怪，一点都不恶心。”

“你是全世界最乖、最干净、最值得被喜欢的人。”

“而我，最喜欢你。”

张子墨的心脏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却在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看见了全世界唯一的光。

黄朔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墨墨，看着我。”

“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学校里的流言，我会处理。欺负你的人，我会让他们道歉。”

“至于小凡……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你一分一毫。”

“我会把所有黑暗都挡在外面，只给你光和暖。”

张子墨再也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往他身上靠，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里，像一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藤蔓。

“朔哥……”

“我好怕……我怕你会因为我，被别人说……”

“我怕我会拖累你。”

黄朔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轻轻按住张子墨的后脑勺，低头，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再落在他的眼尾，吻去他未干的泪痕，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上。

很浅，很轻，很温柔。

不带一丝侵略，只有满满的珍视与疼惜。

“傻瓜。”他低声呢喃，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光。”

“没有你，我才什么都不是。”

夜色渐渐深了，窗外的雪早已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柔软的床单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

黄朔扶着张子墨轻轻躺下，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从身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被他的气息包裹，被他的温度温暖。

张子墨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后背紧紧贴着黄朔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颗慌乱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黄朔的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腰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人安心。

他的下巴抵在张子墨的发顶，呼吸轻轻洒在他的发丝间，温柔得不像话。

“还疼吗？”他轻声问。

张子墨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安心后的慵懒：“不疼了。”

“有你在，就不疼了。”

黄朔的心猛地一暖，指尖极轻地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没有过分的动作，没有越界的触碰，只有情侣之间最温柔、最安心的贴近。

“以后，我每天都这样抱着你睡。”

张子墨的脸颊微微发烫，却乖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应道：“好。”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害怕。”

“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再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每一句承诺，都轻而有力，落在张子墨的心尖上。

他转过身，面对面埋进黄朔的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

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温柔抚平。

“朔哥。”

“嗯？”

“我好喜欢你。”

黄朔低头，在他唇上又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我更喜欢你。”

“喜欢到，想把你藏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放开。”

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张子墨柔软的发丝，动作耐心又温柔。

张子墨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的味道，耳边是他的心跳，身上是他的温度。

白天所有的黑暗与痛苦，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彻底淹没。

没有流言，没有霸凌，没有小凡，没有算计。

只有他，和他最喜欢的人。

只有温暖，只有安心，只有甜，甜到骨子里，甜到心脏发烫。

黄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哼着不成调的温柔旋律。

张子墨的眼皮越来越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在他安稳的怀抱里，渐渐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依旧紧紧抓着黄朔的衣角，嘴角却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

黄朔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晚安，我的小朋友。”

“做个好梦。”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月光温柔，夜色安静。

怀抱温暖，心意滚烫。

所有的虐，都在这一刻，化为极致的甜。

干净、纯粹、温柔、安心。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甜的夜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