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廊道灯光摇曳着洒落下来,映照在地面上,也照亮了两个身影。但与其说是相拥,不如说是一方对另一方的侵占。阮林站立不稳,整个人像失了骨架般倚靠在霍昆身上。
他眼神涣散,泪光盈盈,高烧让他的脸颊泛起红晕,因连日哭泣而显得脆弱的眼皮透出一丝粉色。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仿佛新生蝴蝶的翅膀,在空中不安地扑扇。
就在那声刺耳如警报般的广播响起后,霍昆的状态陡然发生了变化。他抱着阮林,却没有离开,反而将人抵在墙边,头深深埋进对方颈窝。周围的空气仿佛开始升温,变得黏稠。
“呜……疼……”阮林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不清,像醉酒之人嘟囔着的话语。这一句本该无力的话,却让霍昆瞬间僵住。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低头看见自己刚才的动作,眉头猛地皱紧。不知为何,少年身上的香气似乎比以往浓烈了许多,不再需要靠近才能嗅到,而是直接扑鼻而来,令人心神恍惚。
霍昆压下内心的冲动,先替阮林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再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别着凉了。”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掺杂了几分懊悔和克制。
随后,他抱着阮林快步走向某个房间。将人放进去时,他又捏了捏少年滚烫的脸颊:“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见阮林迷蒙的目光艰难聚焦到自己脸上,他继续叮嘱,“狩猎游戏已经开始了,外面很快会乱起来。这次毫无征兆,情况不妙。你一定要藏好,无论谁来敲门,都绝对不能开,听到了吗?”
他像哄孩子一样反复确认,又是摸脑袋又是轻拍,直到少年点头,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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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原本死寂的氛围,顷刻间被打破,就像沸水翻滚般嘈杂起来。门外传来阵阵打砸、斗殴与咒骂声,混杂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砰!一声巨响震彻耳膜——铁门被狠狠砸中。
阮林惊恐地往后缩去,身体贴紧冰冷的墙壁。然而,他体内的热度丝毫未减,反倒愈加肆虐,似灼热的火焰燃烧全身。喉咙干痒难耐,每一寸肌肤都像被蚂蚁啃噬,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裤子渐渐湿透,血液似乎仍在流淌……他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恐惧却不断膨胀。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对话从门外传来。
“闻到了吗?什么味道?”
“血味啊!你还问什么?”
“不对,仔细闻闻,不是血腥气,更像是……花香。”
“花香个屁!Ⅱ区已经打到边界线了,赶紧走!”
“催什么催?宁哥吩咐找人呢。这监狱里能发香的,除了那个小鬼还有谁?他那么娇滴滴的,躲都没地方躲。”
另一个人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话。
阮林试图藏得更深,但狭小的空间根本无处可避。裤腿更湿了,鲜血浸得冰凉一片……
“会不会就在里面?”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铁门被重重踢了一脚。
阮林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往后退。门外的人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试试看,我们一起踹!”
轰隆——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金属折断声,厚重的铁门应声倒下,激起漫天尘埃,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一道高挑的人影逆光而立,慢慢迈入房间。
随着距离拉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出细微的光芒,显得愈发冷峻。
他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阮宛身上。此刻的少年狼狈不堪,衣服凌乱脏污,白与黑交织的条纹几乎融为一体,乌黑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苍白的小脸沾着灰尘,唯有唇色鲜活如染,透出几分病态的艳丽。
察觉到有人靠近,阮林本能地瑟缩,想往更深的角落逃去。然而,那人却已大步跨至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肩宽腿长的身形配合微垂眼睑的姿态,让他看起来格外压迫。他的目光缓缓掠过少年细碎的发丝、绯红的脸颊、纤长的脖颈,以及那件宽大的囚服覆盖下的身躯,最后停留在染满深色痕迹的裤腿上。
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凝,但转瞬又恢复平静。轻叹一声,直接蹲下身,毫不嫌弃地将少年搂进怀里。
阮林已然失去意识,滚烫的身体接触到些许凉意,下意识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半张脸埋进他的胸膛,为了寻求更多舒适,甚至还蹭了蹭。
一瞬间,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自然界最原始的语言,无需言语,仅凭气味便能传递讯息——求生、捕猎,抑或吸引同伴。
傅恒的表情短暂波动,随即恢复如初。他环住少年的肩膀,指尖拂过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声音低缓:“怎么弄成这样了……”瞥见那条沾满污渍的裤子,他又摇头叹息,“难得找到适合你的尺寸,可惜了。”
感受到怀中的少年主动往自己胸口钻,傅恒嘴角微扬,眼中却依旧波澜不兴。他伸手轻捏少年柔软的脸颊,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窄口玻璃瓶,装满奶白色的液体。
打开瓶盖,他一手托起少年下巴,将瓶口凑近他的唇边,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蛊惑:“宝贝,你知道吗?你的作用不只是散发香气……今天没什么危险的东西,所以,乖乖喝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