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步伐略显沉重,拖曳着身子缓缓走向阳台,手指不经意地搭在了冰凉的铁栏上,透过缝隙向外窥视。高墙矗立,冰冷砖石墙面的顶端缠绕着锋利的铁丝网,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视线渐渐下移,院子被粗壮围栏分割成若干块区域,里面零星散布着犯人们。他们或站、或坐,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秩序感。
静静伫立片刻后,少年转过身,迈步回到房间。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拉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腰间随意裹着条浴巾,古铜色的上半身完全袒露在空气中,结实胸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
几滴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脖颈滑落,经过锁骨,再沿着腹肌一路向下,最终无声坠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阮林的脸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
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背脊微微前倾。低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男人毫不在意地坐在床沿,一边用手指梳理湿漉漉的短发,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房间。突然,他瞥见对面安静坐着的身影,手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今年多大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
阮林抿住嘴唇,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答道:“22岁。”声音轻得像春天飘落的樱花瓣,要不是房间太过寂静,恐怕根本没人能听见。
“成年了啊。”男人语气微微一顿,随后低声自语:“不过……看着倒是挺小的。”
阮林耳朵动了动,悄悄抬眼瞄了男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他撅起嘴,小声嘟囔道:“我已经成年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当阮林跟着其他人踏入食堂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立刻笼罩全身。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带着戏谑、冷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阮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后背像被无数细小针尖扎着。
他环视四周,每个人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打饭的打饭,聊天的聊天,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发强烈,仿佛整个食堂的眼睛都在暗处窥探他。
就在他想悄悄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林,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呢。”
阮林停住脚步,刚准备逃开,就被抓住手腕。“怎么,很怕我吗?看见我就想走?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说着,对方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他。
阮林不敢拒绝,只能伸手接过递到眼前的牛奶瓶。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喝呀。”江铮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阮林拧开瓶盖,双手捧着送到嘴边。其实他并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从小到大很少喝,因此只喝了没几口便停了下来。
“浪费食物可不是好行为哦。”见阮林停下,江铮不悦地蹙起眉头。
阮林刚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浪费,就听江铮调侃道:“难道林林是特意留着想让我喂你?”
虽然语气轻松,但其中却透着一丝森然意味。阮林小声反驳了一句:“我喝的。”
深吸一口气,阮林仰头继续喝起来。因为担心江铮真的动手,他喝得很急。喉咙太细,这么猛烈又快速的喝法,几乎是不可避免地被呛住了。
阮林剧烈咳嗽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打湿睫毛,将其变成一簇簇,如蝶翼般在空中轻轻颤动。嘴唇因呛咳染上水红色,仿佛泡进牛奶浴中的红玫瑰。
“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江铮盯着阮林下巴尖上的那几滴牛奶,语气变得柔和,“不过你确实需要多喝一些,这么瘦,是不是平时都不吃饭?”
他突然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阮林脸上的绒毛。“监狱以前有过这号人吗?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发现?”他喃喃自语。
阮林还在被呛得难受,没办法回应。江铮却依旧追问:“说话,是不是不吃饭?”
阮林觉得掐在脸上的手开始使劲,害怕他会一个不小心弄伤自己,于是尽力缓解喉咙的不适,小小声地回答:“吃的,吃的……”带着哭腔,像在委屈地撒娇。
就在阮林以为江铮还会继续为难时,他却忽然松开手。“好好吃饭,长身体。”
江铮又变回吊儿郎当的模样,轻快地说道:“那么林林,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