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

公开后的“全校围观”效应

自从那天运动会金当着全校把紫堂幻抱起来之后，紫堂幻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学期了。

课间，教室后门永远有三两个学妹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紫堂幻埋着头写作业，假装自己是一株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

金坐在他旁边，大大方方冲门口比了个“耶”，还热情招呼：“要看进来看啊！”

学妹们尖叫着跑了。

紫堂幻用笔帽戳他胳膊：“……你别这样。”

“怎样？”

“太招摇了。”

金歪头想了想，忽然把脸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我这样呢？”

然后他趴在桌上，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紫堂幻，小声说：“紫堂你看，我现在低调了吧。”

紫堂幻：“…………”

你只是从“招摇”变成了“巨型蘑菇”。

凯莉从前排转过头，手里举着手机，闪光灯亮了一下：“这张当手账封面，安莉洁记一下。”

安莉洁坐在窗边，正低头往一个粉色的本子上写字，头也不抬：“第三十七次课间围观，今日糖分浓度：超标。”

紫堂幻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为什么比我们还忙？”

凯莉笑容灿烂：“后援会会长的工作，你不懂。”

金立刻举手：“那我是什么？”

凯莉上下打量他：“你是素材。”

金：“哦。”转头冲紫堂幻笑，“紫堂，她说我是素材！”

紫堂幻捂住脸：“……你别这么高兴啊。”

但嘴角还是弯了。

第一次正式约会

紫堂幻站在衣柜前，已经四十分钟了。

床上摊了四件衣服——白衬衫太正式，卫衣太随意，那件浅蓝的好像显黑，这件米白的又好像太像去见家长。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最后拿了那件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

因为太刻意反而更奇怪。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但出门前还是偷偷把刘海又拨了三次。

游乐园门口，金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了一件黄色的卫衣，手里攥着两张票，看到紫堂幻走过来，眼睛瞬间亮了。然后他开口第一句是：

“紫堂你今天……好好看。”

紫堂幻耳朵“轰”地烧起来：“……你也是。”

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这件穿了一年多了。”

“……那就是本来就好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各自脸红了三秒。

金打破沉默的方式是直接把票塞进紫堂幻手里：“走走走！先坐过山车！”

过山车冲下去的那一刻，紫堂幻觉得自己魂飞了。他全程闭着眼，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下来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去，金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起来：“不坐了不坐了！下次绝对不带你坐这个了！”

紫堂幻靠着他的肩膀喘了好一会儿，等心跳稳下来，才小声开口：“……其实。”

“嗯？”

“……还想再坐一次。”

金愣住了，低头看着紫堂幻微红的耳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我陪你！这次你睁眼看，风景真的特别好看！”

夕阳下山时，金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粉的一个蓝的。

紫堂幻咬了一口粉色的，嘴角沾到糖丝，还没来得及擦，金就凑过来，用拇指帮他把糖丝蹭掉，然后——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好甜。”

紫堂幻举着棉花糖的手僵在半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你、你干嘛！”

金嘿嘿笑：“真的甜嘛。”

紫堂幻别开脸，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含含糊糊地说：“……笨蛋。”

但棉花糖确实很甜。

吃醋

那个转学生是第三周出现的。

叫什么来着？紫堂幻记得好像是姓林，戴眼镜，数学特别好——好到天天来找紫堂幻讨论题目。

一开始紫堂幻没觉得有什么。同学之间互相请教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林同学靠得太近了。

“紫堂，这个辅助线你看画这里对不对？”林同学的胳膊几乎贴上紫堂幻的，手指点着卷面，头也偏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紫堂幻刚想回答，余光里瞥见金的笔——被捏得“咔”一声。

金坐在旁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课本，一个字也没翻，嘴角抿成一条线。

“金？”紫堂幻叫他。

“嗯。”金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那天放学，金走在前面，书包带子晃来晃去，一句话也不说。紫堂幻追上去，拽住他书包带：“金，你怎么了？”

金停下来，没转身。

“金。”

“……他靠你太近了。”

紫堂幻愣了一下。

“他每次问你题都靠那么近，”金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根红透了，“你怎么不往旁边挪一点……”

紫堂幻看着金的后脑勺，看着那撮翘起来的金色头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他绕到金面前，仰起头看他。

“所以你是在吃醋？”

金的嘴巴张了张，最后把脸别到一边：“……对。我就是吃醋了。你以后只能给我讲题。”

紫堂幻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拉住金的手腕，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尖，在金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金整个人定住了。

“知道了，”紫堂幻退回来，耳朵通红，但眼睛是笑着的，“只给你讲。”

金呆了三秒，然后整张脸炸成了番茄色：“紫堂你——！”

“回家了。”紫堂幻转过身，拽着他的手腕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金被他拽着，嘴上没说完的话全变成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嘿嘿。”

“……别嘿了。”

“嘿嘿嘿嘿。”

“……笨蛋。”

“嘿嘿嘿——”

“金。”

“紫堂！”金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我明天带两瓶奶昔！你一瓶我一瓶！”

紫堂幻没挣开，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扣的手指，声音很轻：“……嗯。”

见“家长”

金提前三天就开始焦虑了。

“紫堂，我姐后天来看我，她说想见你。”

紫堂幻的笔尖顿了一下：“……秋姐？”

“嗯。”金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仰头看他，“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她说——‘终于啊，我还以为你这木头要单身一辈子’。”

紫堂幻：“……这是夸我吗？”

“应该是夸你眼光好。”金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姐不吃人！”

“……”紫堂幻默默把“不吃人”三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句话本身就很让人不放心。

见面那天，秋比紫堂幻想象中温柔得多。她笑着拉住紫堂幻的手：“金从小毛毛躁躁的，谢谢你愿意照顾他。”

紫堂幻刚想说“是他照顾我比较多”，秋已经补了下一句：

“不过如果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姐！”金在旁边跳脚，“我是你亲弟！”

秋头也不回：“弟可以再认，这么好的弟媳可不好找。”

紫堂幻：“…………”弟、弟媳？

金的脸涨得通红：“姐——！你别说这么早！紫堂会害羞的！”

紫堂幻确实已经害羞了，低着头盯着碗里的汤，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秋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家弟弟，忽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幻。”

紫堂幻抬头。

秋的眼神温柔又认真：“金这孩子，从小一根筋，认定了谁就是一辈子。他喜欢你，就真的会一直喜欢你。所以——你也要一直喜欢他哦。”

紫堂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

金坐在旁边，整个人傻掉了。

桌底下，紫堂幻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金的。金的掌心很烫，指尖微微发抖。

“姐，”金的声音有点哑，“你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秋：“你哭一个我看看。”

金：“……不哭了。”

紫堂幻没忍住，笑了出来。桌下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日常碎片

【早自习】

紫堂幻在帮金补英语作业。金的英文字母长得像在打架，紫堂幻皱着眉一个一个帮他改。

金趴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侧脸。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紫堂幻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紫堂。”

“嗯？”

“你睫毛好长。”

笔尖歪了一下。紫堂幻头也不抬：“……别说话，抄你的。”

“哦。”

三秒后。

“紫堂。”

“又干嘛。”

“你耳朵红了。”

“金！”

“嘿嘿。”

【食堂】

金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夹到紫堂幻碗里。紫堂幻皱眉：“你吃。”

“你太瘦了。”金又夹了一块，“多吃点。”

“你自己也没几两肉。”

“我结实！”金举了举胳膊，试图展示肱二头肌，但校服太厚没撑起来，“……呃，反正我吃得少。”

紫堂幻看了他三秒，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回金碗里：“那至少吃菜。”

金低头看着那几根青菜，笑了：“好。”

然后他夹起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凑过来：“紫堂夹的菜果然比较甜。”

紫堂幻差点被饭呛到：“……都是食堂的菜。”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金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有你的心意啊。”

紫堂幻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吃饭别说话。”

但旁边的人看到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晚自习后】

两个人一起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交叠在一起。

金忽然蹦过去，一脚踩在紫堂幻的影子上。

紫堂幻：“……你几岁了？”

“这是战术！”金又蹦一下，“踩到影子你就跑不掉了！”

紫堂幻无语，低头看着金在他影子旁边跳来跳去，忽然开口：“金。”

“嗯？”

“你踩到我了。”

金一愣，低头看了看：“没有啊，我明明踩的是影子……”

然后他反应过来，紫堂幻指的是他自己。

金猛地抬头，紫堂幻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背影被路灯拉得又长又细。但金能看到他的侧脸——是在笑的。

金追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紫堂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是夸你！”

“知道。”

“那你低头。”

紫堂幻偏头看他：“为什么？”

金踮起脚，飞快在他发顶碰了一下：“盖章。你是我的了。”

紫堂幻愣了一秒，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闷闷地笑了一声：“……幼稚。”

“幼稚你也喜欢。”

“……嗯。”

“嘿嘿嘿嘿嘿——”

“别嘿了，到家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紫堂幻转身开门，金站在路灯下冲他挥手，影子拖得老长。

门关上前，紫堂幻探出半个脑袋：“……到家发消息。”

金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一朵太阳花：“好！”

那天晚上金发来的语音有十三条，紫堂幻每条都听了。最后一条是：

“紫堂，我好喜欢你啊。”

紫堂幻窝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知道了，笨蛋。”

发送。关机。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开机，金的回复是：

“嘿嘿嘿嘿嘿那我就是你的笨蛋！”

附了一张他对着镜头比心的自拍，背景是乱成鸡窝的床。

紫堂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然后默默把它保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