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承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锐光,周身灵力骤然凝聚,双手结出复杂印诀:“昭烈·聚义令!”随着令法发动,他瞳孔深处竟泛起空间破碎的裂痕,恍惚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裂痕中若隐若现——那是许多年前的桃园,桃花纷飞里,他握着凌渊父亲的手,声音急切:“时间来不及了,天庭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我必须去前线,你带着孩子先撤!”身旁的女子红着眼眶递过一枚铜符,他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时连回头都不敢。
回忆的碎片随空间裂痕消散,现实中的刘昭承还未回过神,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已欺至身前。金甲战神单手扣住他的后颈,五指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只听“嘭”的一声,刘昭承被硬生生甩向城墙,后背撞在砖石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战场早已成了炼狱。新兵阿武握着柄卷了刃的剑,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昨天还在给家乡的娘写信,说打完仗就回去种庄稼。此刻,他瞅准空隙,将剑狠狠捅进一名天兵的小腹,天兵的仙血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眼眶发酸。可还没等他拔出剑,另一名天兵的长枪已从他后背贯穿,阿武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手指还死死攥着剑柄,最后望向家乡的方向,身体缓缓倒在血泊里。
不远处,老兵周伯护着两名少年兵,他的左臂早已被雷鞭抽得焦黑,却仍用断剑挡在前面。“你们往后撤!”他嘶吼着劈向天兵,剑刃与天兵的法器碰撞,震得他虎口开裂。可天兵的数量太多,一柄短刀从侧面袭来,周伯下意识将少年兵推开,自己却被短刀划破喉咙。他捂着脖子,看着少年兵安全退到城墙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最终重重倒地,染血的手还保持着护人的姿势。
刘昭承撑着城墙站起身,看着眼前一幕幕,指甲深深抠进砖石。他像当年桃园立誓时那样,将铜符按在胸口,声音嘶哑却坚定:“诸位兄弟,今日即便战至最后一人,我刘昭承,也绝不会退!”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凌渊与凌尘并驾齐驱,马蹄踏过碎石,朝着申城方向疾驰——中原的事务刚处理妥当,他们便一刻不停地往回赶,战场的厮杀声仿佛已在耳边回响。
与此同时,申城战场的高台上,刘昭承望着下方胶着的战局,突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决绝:“看来你们都忘了……当年咱们第一次反天庭,被天兵追得走投无路,最后能从雷部天君手下逃出去,靠的是什么力量。”他抬手按在胸口,那枚磨损的铜符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日的九霄之上突然暗了下来,云层剧烈翻涌,一道金光穿透云层,缓缓降下——那是一座巨大的鎏金宝座,宝座周身缠绕着上古符文,威压弥漫开来,让整个战场的厮杀都骤然停滞。天兵们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惊惧;人族战士与妖族、巫族众人,则是满脸错愕。
刘昭承缓缓走到城墙边缘,迎着那座悬浮的宝座,背影在金光下显得格外孤绝。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凌渊、凌尘赶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声音传遍全场:“当年我逃了,是为了留着命等兄弟们东山再起;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刘昭承立于城墙之巅,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汹涌,他抬手将长剑高举过头顶,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传到每一个战士耳中:“人族、妖族、巫族的兄弟们!今日我刘昭承,愿以性命为引,为大家开辟一条直通天庭的路——咱们不必再困守申城,要战,便去凌霄宝殿战!”
祖巫在阵前猛地攥紧骨杖,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人族竟有人愿以性命为代价,撕开空间屏障。
刘昭承余光瞥见众人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坦荡的笑:“别把我当什么绝对正义的人。我这辈子,护过百姓,也为了兄弟杀过敌,算不上圣人。但我知道,若今日不拼一把,咱们各族的子孙,往后都得活在天庭的威压下。”
他话音刚落,长剑猛地斩下!剑刃划过虚空,发出刺耳的裂响,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瞬间展开,裂缝那头,天庭的云海与凌霄宝殿的金顶清晰可见——这是用他的精血与灵力硬生生劈开的通道。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猝不及防被裂缝的余波扫中,低头看向胸口,金甲竟被震出一道缺口,鲜血缓缓渗出。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为天皇大帝,他已有千年未曾受伤。不仅是他,阵中的雷部神将、水部龙兵,甚至远在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帝,都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撼动着天庭的根基。
刘昭承拄着长剑,身体微微摇晃,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挺直脊背,像当年在桃园护着兄弟那般,对着身后的众人朗声道:“路开好了!要走的,跟我来!”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一如当年那个在乱世中护着百姓、带着兄弟闯天下的刘备,从未惧过以卵击石,只惧心中无义、身后无民。
刘昭承拄着长剑的手猛地一松,身体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向后倒去。他望着头顶裂开的空间通道,嘴角还凝着一丝笑,眼中的光芒却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最后,连那枚贴身的铜符都从指间滑落,叮地一声砸在城砖上,再没了动静。
“刘叔!”凌渊策马赶到城墙下,翻身跃下时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将刘昭承抱在怀里。入手处一片冰凉,他颤抖着去探刘昭承的鼻息,指尖只触到一片死寂,眼眶瞬间红透,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说……要看着我们打进天庭吗?你怎么能先走……”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见凌渊心神大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然凝聚仙力,抬手便要朝凌渊后心拍去。
“敢动他试试!”凌尘的怒喝骤然响起。他身形如电,从马背上跃下的瞬间,周身骤然涌出浓郁的混沌气——那气息暗沉却极具毁灭性,如潮水般朝着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涌去。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猝不及防,仓促间抬手格挡,可混沌气撞上他的仙力时,竟直接将仙力撕裂。他被气浪狠狠掀飞,撞在残破的城楼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看向凌尘的眼神里满是惊骇——他竟没料到,人族之中,还有能掌控混沌气的强者。
凌尘缓步走到凌渊身旁,抬手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冷厉地扫过天庭众兵:“谁再敢上前一步,今日便让他埋在这里,陪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