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的苍梧山巅,云雾缭绕,凌风望着身前站着的玄洲,以及他身后妖族、巫族的几位长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空鞘——那里还缺一把称手的兵器。
玄洲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此去天庭,凶险万分,若是败了,不仅你我性命难保,你身后的族群,恐怕也必遭天谴。”
凌风却突然笑了,笑声爽朗,丝毫不见惧色:“怕什么?我凌风这辈子,就没怕过天!你们不用跟着我拼命,只要守住最后一点火种,看着这世道能有改天换日的一天,就够了。”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天庭方向,眼中满是决绝。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东皇太一踏云而来,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箱,落在两人面前,打开箱子——一柄通体泛着青光的长刀静静躺在其中,刀身上雕刻的青龙纹路栩栩如生,正是青龙明月刀。“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东皇太一面色沉肃,“此刀能斩仙屠魔,但愿能助你一臂之力。”
玄洲的手下匆匆赶来,躬身道:“先生,传送阵已备好,随时能把他们送走,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玄洲点头,转头看向凌风,语气软了几分,“你媳妇那边,安慰好了吗?毕竟是要带走两个孩子……”
凌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点头:“她知道轻重,只是舍不得孩子。”
话音刚落,两名手下便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走了过来,婴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正是年幼的凌尘与凌渊。可还没等他们踏入传送阵,一道红色身影突然从竹林后冲了出来,正是凌风的妻子。她发丝凌乱,双目通红,朝着手下疯了似的大喊:“把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你们不能把他们带走!”
苍梧山的战火燃红了半边天,道国的旗帜倒在血泊里,残兵的嘶吼与天兵的喊杀声交织,最终还是被压倒性的力量吞没——道国,败了。
凌风拄着断裂的青龙明月刀,浑身是伤地跪在地上,胸口被锁心链狠狠刺穿,泛着寒光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四肢,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钢针在啃噬骨髓。玉皇大帝踏在他面前的血泊中,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凌风,现在投降,朕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当个看守南天门的小兵。”
“呸!”凌风咳出一口血,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半点没有屈服的模样,“要杀便杀!我凌风这辈子,只认兄弟、认家国,从不知道什么叫投降!你们天庭的富贵,老子不稀罕!”
就在这时,一道红衣身影冲破天兵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正是凌风的妻子。她看着丈夫被锁心链穿透的胸口,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疯了似的朝着玉皇大帝嘶吼:“放开他!你们这群刽子手,放开我丈夫!”
可话音未落,一旁的天兵便举起长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后背刺去——“噗”的一声,长枪穿透胸膛,红衣女子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最后一眼,还死死望着凌风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不——!”凌风目眦欲裂,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想要挣脱锁心链,却被锁链越缠越紧,勒得他骨头都在作响。他看着妻子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玉皇大帝看着他绝望的模样,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天兵下令:“别跟他废话了,把他,还有剩下的道国残党,全部押上锁仙台,明日午时,当众问斩!”
锁心链拖着凌风在地上滑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望着苍梧山巅破碎的道国旗帜,还有不远处妻子冰冷的尸体,死死咬着牙,哪怕满口是血,也没再发出一声求饶——他知道,今日的屈辱,他日若有机会,必当百倍奉还。
锁仙台上,凌风被锁心链牢牢钉在石柱上,正午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绝望。玉皇大帝站在高台上,手中令牌即将落下,周围天兵的刀枪已蓄势待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气息突然席卷全场,没有丝毫戾气,却让天地都为之震颤,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玄洲踏着光而来,素色道袍在风中轻扬,周身萦绕的白光柔和却极具压迫感。玉皇大帝猛地转头,语气带着警惕:“来者何人?竟敢闯我天庭锁仙台!”
玄洲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一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法术,锁仙台上的天兵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齐刷刷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玉皇大帝引以为傲的仙力在这股气息面前不堪一击,只觉得胸口一闷,便重重摔在高台上,嘴角溢出血迹,再无半分帝王威严。
他走到凌风面前,指尖泛出微光,锁心链瞬间寸寸断裂。凌风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震惊,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玄洲依旧沉默,抬手释放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住整个锁仙台,也笼罩住远处赶来的天庭众人——那些关于道国战败、关于凌风被俘的记忆,在白光中悄然被修改,变得模糊而混乱。
随后,玄洲扶起虚弱的凌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天庭,一路将他送到妖族境内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中雾气缭绕,与世隔绝,玄洲抬手便建起一座简朴的木屋,屋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连疗伤的草药都已备好。
凌风在木屋内休养了数日,身体渐渐恢复。待他能起身行走时,玄洲便带着他前往另一处秘境,却在木屋的石桌上,留下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时光轮盘——轮盘通体莹白,刻满了细密的纹路,轻轻转动,便能映出曾经道国的过往、锁仙台的危机,将那些被修改的记忆,悄悄封存其中。
凌尘攥紧了拳头,目光里带着未熄的战意,声音里满是不甘:“既然你有能轻易击败玉皇大帝的力量,那为什么不能彻底消灭天庭,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
玄洲缓缓摇头,指尖轻轻划过石桌上的时光轮盘,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根本不行。我虽有力量,却受着天道的束缚——天庭如今仍是天道默认的‘秩序象征’,若强行覆灭,只会引发天地动荡,受苦的还是众生。除非民心尽归一体,所有人都认可新的秩序,那时站出来改变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应天之人。”
凌尘环顾着道教内这片隐蔽的山谷,雾气缭绕间,隐约能看到远处木屋的轮廓,他轻声问道:“你说,这里住的,都是当年道国残存的人,还有不愿再受天庭管辖的族群?他们是……不愿意出去了吗?”
玄洲站起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回头看向凌尘时,眼中多了几分期许:“他们不是不愿意,只是在等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这里的人。现在,是时候带你去见见他们了——有些力量,需要你亲眼看见,才会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