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玉皇大帝跪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笼罩全场，众人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紧接着，一道身影踏云而来，正是手持玉如意的灵宝天尊——那玉如意通体莹白，柄端的圆形浑然一体，象征着混沌未分的“一”；中部缠绕的云纹交错流转，是阴阳二气的具象化；顶端分出的三岐棱角分明，对应着“三生万物”的至理。

他不过是轻轻挥动玉如意，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扩散开来，联军这边刚稳住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之前凝聚的士气如被泼了冷水，连空气中的战意都仿佛被冻结。凌尘握紧混沌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凌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凌渊擦去嘴角的血迹，却笑了笑，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慌什么？我们从决定反天庭的那天起，就没退路了。现在都已经打到南天门，伤了玉皇大帝，你们觉得他们还会放过我们吗？”他抬手将五种元素之力再次凝聚，“与其怕，不如跟他们拼到底！”

昆仑山战场上，沈剑心正与天兵缠斗，心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碎裂。他动作一顿，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视线死死锁向南天门的方向，声音发颤：“不对……凌渊他……”

南天门下，阿橙看着灵宝天尊指尖泛起的金光，心脏骤然缩紧，撕心裂肺地大喊：“凌渊！快离开那里！危险！”

凌渊刚想循着声音转头，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左看看挣扎的孙悟空，右看看满脸焦急的阿橙，还没反应过来，灵宝天尊的手指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金色的光芒从伤口处炸开，血管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爆裂，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凌渊的身体软软地晃了晃，握着真武剑的手无力垂下，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看着灵宝天尊冷漠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哥——！”凌尘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里只剩下凌渊倒下的身影。下一秒，他体内的混沌气疯狂爆发，漆黑的气流如海啸般席卷全场，连空气都染上了毁灭的气息。玉皇大帝看着这股力量，眉头狠狠皱起：“这……难不成是混沌魔神的力量？”

“把我哥哥还给我！”凌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死死盯着灵宝天尊，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还给我！”话音未落，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灵宝天尊扑去，混沌气在他周身凝聚成利爪，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灵宝天尊眼中金光暴涨，语气带着创世神的威严与冰冷：“我以创世神之名，镇压混沌——开太极，锁元术！”话音落下，两道金色太极图凭空浮现，瞬间缠住凌尘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混沌气在封印中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挣脱。

“且慢！”一道沉厚的声音突然划破战场，只见一道穿着绿色长袍的身影踏风而来，手中青龙明月刀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凌风。他站在凌尘身前，刀身一横，将灵宝天尊的威压挡在外面——回忆里的画面骤然闪过：玄洲曾看着他，语气淡漠地警告“如果你去救他，我不会出手用那招，更不会解救你”，当时的凌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却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灵宝天尊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居然还活着。”

“要打，冲我来，别拿孩子开玩笑。”凌风的声音像淬了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如当年过五关斩六将的决绝。他缓缓收起刀，对着灵宝天尊单膝跪地，脊背却依旧挺直：“放我孩子一条生路，我愿意归降天庭。无论是判我死刑，还是让我永世为奴，我都认。”

不远处的太白金星捂着伤口，看着这一幕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讥讽：“愚蠢！真是愚蠢至极！为了一个孩子，竟能连自己的命、自己的骨气都不要，连反抗的资格都亲手丢掉！”

远处的玄洲隐在云层后，声音轻飘飘传来，却像刀子般扎在凌风心上：“你该知道，你这样做，只能换他一时平安，换不了一世。过了今天，天庭为了永绝后患，终究会对他斩草除根。”

凌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就在这时，太白金星突然抬手，一道金色仙光直刺凌风后心——凌风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凌尘的方向喊了一声“活下去”。仙光穿透胸膛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最终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只余下那柄青龙明月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刀身上的寒光，映着凌尘满是血泪的脸。

灵宝天尊看着凌风消散的光点，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倨傲与残忍：“谁敢违反天庭，下场只有一个——死。你们叫嚣着要建立新制度，不过是断了我们的修行资源，动了我们的利益，也配谈公平？”

人群中，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族修士拄着断剑站出来，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们为何拼命？是为了公平！是为了后代不用再当你们的蝼蚁！你们今天能杀凌风，明天就能屠尽凡人，纵使现在不杀，可这天地间这么多种族，若有一天碍了你们的眼，难道会手软？真把我们都杀绝了，你们天庭不过是个光杆司令，守着空荡荡的南天门，算什么神明！”

“你！”灵宝天尊被这番话戳中痛处，眼中金光骤盛，就要动手。

那人却突然踉跄着扑向地上的真武剑，双手握住剑柄，哪怕掌心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也死死攥紧——他朝着还在嘲讽的太白金星冲去，嘶吼着：“为了凌风！为了所有死去的同胞！”

太白金星还没反应过来，真武剑已经带着凌渊残留的元素之力，狠狠斩在他脖颈上。“噗！”头颅落地，鲜血喷溅在南天门的白玉石阶上，滚了几圈停在玉皇大帝脚边。

周围的人族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好！杀得好！”那些原本不知所措、满心绝望的凡人，看着地上太白金星的尸体，看着那柄染血的真武剑，突然像是被点燃了斗志——连神明都能杀，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有人捡起地上的兵器，有人扶住受伤的同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哪怕下一秒就要死去，也要像刚才那人一样，挺直腰杆，跟天庭拼到底。

而握着真武剑的那人，在砍出那一剑后，就被灵宝天尊的仙光击中，身体瞬间化为飞灰。他到死都睁着眼，望着南天门的方向，仿佛在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