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集 梦醒时分

第三百一十八集：梦醒时分

场景一：汪汪队总部 - 莱德房间（凌晨）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角，莱德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窗帘缝隙里漏进的月光惨白地铺在地板上，把家具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极了梦里那些刺眼的标签。

怀里的阿奇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鼻尖蹭了蹭莱德的下巴：“莱德？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尾巴尖在被子上轻轻扫了扫。

莱德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手指插进阿奇柔软的毛发里，指尖还在发颤。梦里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回来——小砾皱着眉说三明治不好吃的样子，自己背对着他们站在水槽前的窒息感，还有阿奇红着眼眶训斥小砾时的决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做噩梦了？”阿奇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撑起身子用额头抵着他的脸颊，“你在发抖。”

莱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嗯……”他低头把脸埋在阿奇的颈窝，呼吸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慌，“很真实的噩梦。”

阿奇没再追问，只是用爪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平时莱德安慰他那样：“没事了，醒了就好了。”他往莱德怀里缩了缩，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手，“我在呢。”

莱德闭着眼，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心跳，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月光从窗帘缝里又往前挪了挪，照亮了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原来只是梦。

可为什么梦里的情绪那么真切？那种被否定的酸涩，看到小砾变样的失望，还有害怕自己撑不下去的恐慌，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他吸了吸鼻子，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出来，滴在阿奇的耳朵上。

“莱德？”阿奇敏感地察觉到了，抬头用爪子擦了擦他的眼角，“怎么哭了？”

“没、没事……”莱德偏过头躲开他的爪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梦太真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轻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头顶的呆毛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莱德队长？”小砾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不确定，“我好像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大概是被饿醒的。

莱德的身体猛地一僵，梦里小砾说“不如以前好吃”的声音瞬间和眼前的身影重合，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阿奇立刻察觉到他的抗拒，抬头对小砾说：“没事，莱德做了个噩梦，你先回去睡吧。”

小砾却没走，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清了莱德泛红的眼角和颤抖的肩膀，手里的饼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莱德队长，你哭了？”小砾的声音里满是慌张，他往前凑了凑，又不敢靠太近，“是不是梦里有怪兽？我帮你打跑它！”

莱德听到他的声音，那些被梦境搅乱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背对着月光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小砾……”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梦到你变坏了。”

小砾猛地一愣，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变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连摇头，“不可能啊莱德队长，我怎么会变坏呢？”1

“梦里的你……”莱德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只想着吃，还说我做的三明治不如以前好吃……大家都对你很失望，阿奇还把你赶出了总部……”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那些梦里压抑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原来最让他难过的，不是被否定，而是看到曾经熟悉的伙伴变得陌生。

小砾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急得爪子在地上乱跺：“莱德队长你别信梦！梦都是反的！”他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莱德的胳膊，“我怎么可能说你做的东西不好吃？你做的三明治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上次珠珠想跟我换，我都没舍得！”

莱德低头看着他，小砾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满是焦急和真诚，和梦里那个支支吾吾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有啊，”小砾见他没说话，又急忙补充，“我虽然喜欢吃，但从来没忘过正事啊！上次救援你让我用钻头加固桥板，我连肚子叫都没顾上；灰灰捡回来的旧零件，我都好好修修在用，一点都不嫌弃；珠珠织的围巾我天天戴着，暖和得很……”他越说越急，生怕莱德不信，尾巴都快摇成了小马达。

阿奇坐在旁边，看着小砾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看莱德渐渐放松的肩膀，轻声说：“小砾说的是实话，他上次还把孤儿院的小朋友送的糖果分给大家了。”

莱德的嘴角动了动，眼角的泪还没干，却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小砾的脑袋，掌心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我知道，我就是……梦太真了。”

“梦都是假的！”小砾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语气无比认真，“而且莱德队长你的抑郁症早就好了呀，我们都记得你上次说‘现在每天看到大家就觉得很开心’，你自己说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里面包着颗水果糖：“你看，这是上次你帮老奶奶找猫咪，她给你的奖励，你说让我先收着，等你想吃了再给你。我一直放在身上呢，就怕忘了。”

莱德看着那颗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糖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最后一点噩梦带来的寒意。

“对不起啊小砾，”莱德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刚才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小砾立刻摆摆手，见他吃了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只要莱德队长别难过就行。”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又看了看莱德，“你睡不着了吗？要不要我陪你聊会儿天？我给你讲我今天新想的钻头改进方案，保证有趣！”

莱德摇摇头，却没让他走：“不用讲故事，就这样待一会儿吧。”他重新躺下，把阿奇搂回怀里，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上来坐会儿。”

小砾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后背挺得笔直，像个守护公主的骑士。

月光依旧从窗帘缝里照进来，但此刻地板上的影子好像没那么吓人了。莱德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阿奇平稳的呼吸和小砾偶尔小声的哼唧（大概是在想他的钻头方案），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原来那些害怕失去的、担心变样的，都只是梦境的虚惊一场。现实里，他的伙伴们都好好的，信任还在，温暖还在，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安心的味道。

“莱德？”小砾突然小声问，“你要是还害怕，我可以给你唱首歌，就是上次珠珠教我的那首《冒险湾的星星》，虽然我总跑调……”

莱德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不用啦，我不害怕了。”他侧过头，看着小砾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怀里睡得一脸安稳的阿奇，轻声说，“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小砾咧开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光。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移，窗帘缝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莱德还是没睡着，但心里的焦躁已经被抚平了。他知道天亮后，小砾会第一个冲到厨房问今天吃什么，阿奇会叼着文件来跟他讨论新的救援方案，大家又会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却充满活力。

梦是假的，但身边的温暖是真的。

他低头在阿奇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拍了拍小砾的脑袋，在心里悄悄说：真好，你们都还在。

凌晨的寂静里，只有三颗紧紧依靠的心在同步跳动，像一首无声的歌，唱着安稳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