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的真相

夕阳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冷硬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顾时衍俯身靠近林清菡，将她困在宽大的座椅与自己之间，双手撑在椅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清菡被迫后仰，靠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凉意。她抬起下巴，迎上顾时衍愤怒的目光，尽管心脏狂跳不止，眼神却不肯示弱。

"谁让你动我电脑的？"顾时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撬我的办公室，偷看我的机密文件。林清菡，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机密文件？"林清菡冷笑一声，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是关于林氏那笔不明债务的报告吗？是流向海外账户那笔钱的真相吗？"

她的问题像一把匕首，刺中了顾时衍的痛处。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知道这些？"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秘书，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

"秘书？"林清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所以作为秘书，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你用虚假的希望玩弄我？看着林氏被那些不明不白的债务压垮？"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从顾时衍身边挣脱。没想到他反应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放手！"林清菡挣扎着，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顾时衍非但没放，反而将她的手腕抓得更紧，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死死抵在玻璃幕墙上。窗外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是一幅扭曲的剪影。

"真相就那么重要吗？"顾时衍的眼睛猩红，呼吸急促，喷洒在林清菡脸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意和烟草味，"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能改变什么？"

"那是我的家事！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林清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屈服，"我有权知道真相！那份报告上的签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为什么会签下那么一大笔债务？"

提到签名的事情，顾时衍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他松开了按在林清菡肩膀上的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那件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复杂？"林清菡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的变化，追问着，"怎么个复杂法？是不是有人伪造了我父亲的签名？还是说......"

她猛地想起五年前的事情，心脏一阵抽痛。

"还是说，和五年前一样，又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听到"五年前"这三个字，顾时衍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情绪再次失控。他怒吼一声，猛地将林清菡按在墙上，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肩膀。

"别再提五年前！"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那是你亲手造成的！是你先抛弃我的！"

林清菡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也来了火气。

"我抛弃你？"她的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如果不是你......"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五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每次回想起来都头痛欲裂。

"如果不是我什么？"顾时衍步步紧逼，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你倒是说啊！"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林清菡能清晰地看到顾时衍眼中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用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顾时衍你弄疼我了！"

顾时衍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了几步。他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清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夕阳渐渐西沉，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林清菡揉着被捏得通红的手腕，心里五味杂陈。她既愤怒顾时衍的隐瞒，又对刚才的亲密接触感到心慌意乱。

"那份报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笔流向海外账户的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时衍背对着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让林清菡的心莫名一痛。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更好。"顾时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那是我的家族！我的责任！"林清菡不甘心地喊道，"就算再危险，我也有权知道真相！"

顾时衍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复杂，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真的想知道？"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林清菡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必须知道。"

顾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菡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那份报告上的债务，确实有问题。"他说，声音低沉，"那笔钱，不是你父亲签的字。"

林清菡的心猛地一跳："你说什么？"

"那是伪造的签名。"顾时衍的语气肯定，"我找人鉴定过了，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确实是伪造的。"

这个消息对林清菡来说，像是一道惊雷。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会是谁？"她颤抖着问，"谁会做这种事？"

顾时衍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林清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曾经被她抛弃的男人，如今却在默默地帮她调查真相。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

顾时衍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过了很久，顾时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明天正常上班。"

林清菡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但别再越界调查。"顾时衍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这是警告。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

林清菡看着他紧绷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顾时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假装看文件。林清菡明白，这是在赶她走。

她默默地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时衍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文件，但林清菡却觉得，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轻轻带上门，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林清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顾时衍只透露了一点点真相，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她知道，父亲没有背叛公司。至少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顾时衍其实一直在帮她。

想到这里，林清菡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走向何方。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会放弃调查真相。无论前路多危险，她都要查下去。

她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朝着电梯口走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她，也有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