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裂缝闭合的刹那,天界震颤如遭重锤。
九重天上的琼楼玉宇簌簌落下琉璃碎屑,仙娥们惊恐的尖叫混着钟鼓轰鸣,化作笼罩三十六重天的丧钟。
玄龟仙尊望着掌心逐渐消散的黑雾,喉间涌上腥甜——噬灵之火的余威正在灼烧他的仙脉,那道渗入骨髓的寒意,分明是上古魔神的诅咒。
玉棺少女盯着碎裂的玉镯,符文碎片如流萤般消散。
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癫狂:“原来我们才是祭品!”话音未落,地底突然传来震动,被封印的幽冥气息顺着裂缝残口疯狂上涌,所过之处,仙草枯萎,仙鹤坠地。
与此同时,苍盐海的月神像轰然倒塌。
小兰花消散前凝聚的灵息如星子坠落,在月族禁地的血潭中激起涟漪。
潭水翻涌成漩涡,将潭底沉眠的青铜古棺缓缓托起。
棺盖上的饕餮纹吞吐黑雾,与东方青苍最后坠入幽冥时的魔息产生共鸣。
血潭边,觞阙握紧手中的玄铁剑。
他望着古棺上浮现的暗红纹路,突然想起月尊书房暗格里的一卷古籍——传说上古魔神陨落时,将一缕不灭的执念封于棺中,唯有真正继承魔神之力者,方能唤醒这股力量。
“尊上……”觞阙单膝跪地,指尖抚过棺盖上的血痕,“属下这就来寻您。”
幽冥深处,东方青苍悬浮在混沌虚空中。
混沌珠已碎成齑粉,小兰花最后的灵息却化作光茧将他包裹。
他能感受到噬魂兽的利爪在光茧外抓挠,九幽的浊气试图渗入他的经脉,却被那缕青光灼烧殆尽。
记忆如潮水翻涌,玄龟仙尊镜中画面与小兰花含笑的眉眼重叠,他突然攥紧拳头——就算她的靠近是算计,那些共度的朝夕,又怎会全是谎言?
“小兰花,你骗我……”东方青苍的低语被虚空吞噬。
光茧突然剧烈震颤,他体内沉寂的噬灵之火重新燃起,顺着经脉将噬魂兽的侵蚀之力尽数焚尽。
当火焰触及心脏位置,他赫然发现,那里竟凝结出一枚晶莹的兰草状灵核,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发光。
而在云梦泽,长珩仙君望着天边突然出现的幽蓝极光,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那抹光芒与他记忆中的业火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柔和。
“东方青苍……”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袖中暗藏的命簿无风自动,本该属于东方青苍的命数栏,此刻竟泛起流动的金光。
苍盐海的祭台上,结黎望着血潭中升起的光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靠近东方青苍,都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与她同出一源的魔神血脉。
“原来你我皆是棋子。”她冷笑一声,拾起地上的断刃,“但这盘棋,该换个走法了。”
幽冥裂缝外,仙族与月族的暗卫仍在厮杀。
鲜血染红了祭坛,残肢断臂间,一道纤细身影踉跄着爬起。
玉棺少女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疯狂:“只要能得到魔神之力,就算要我坠入九幽……”她将破碎的玉镯按在胸口,符文化作锁链没入体内,整个人化作流光,朝着幽冥裂缝冲去。
此刻的幽冥深处,东方青苍缓缓睁开眼。
小兰花的灵核在他心口跳动,四周的混沌之气竟开始凝聚成形。
他抬手召出一缕噬灵之火,火焰中浮现出小兰花的虚影,那抹虚影冲他嫣然一笑,随即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等着我。”东方青苍握紧拳头,周身魔气暴涨。
幽冥虚空中传来阵阵轰鸣,沉睡的魔神之力,正在这烬火余温中,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