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黎明没有带来阳光，只有一片猩红。
沐以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血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整座城市浸泡在血色之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程进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气象局说这是藻类爆发导致的，骗鬼呢？"
云梓萱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握着一枚铁十字勋章："网上有人说...这是末日的前兆。"
沐以默没有回应。他的掌心隐隐作痛，那道梦中见过的银色疤痕似乎在皮肤下灼烧。自从那个神秘电话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我再去睡会儿。"他突然说，转身走向卧室。身后传来程进疑惑的声音，但沐以默没有解释。他需要回到那个梦境，那个神秘的大殿。
躺在床上，血雨敲打窗户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沐以默感觉自己在下沉，穿过一层层黑暗，直到双脚再次踏上那座大殿的暗红色石砖。
"你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沐以默环顾四周，大殿中央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工作台。那台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与石柱上相似的诡异符号，台面泛着金属光泽，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尝试去使用它吧，你会明白它怎么用的，不是吗？"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沐以默缓步走向工作台，心跳如擂鼓。当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触碰台面时，异变陡生——
工作台瞬间分解成无数发光的小球，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全部涌向沐以默的身体。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光球融入自己的皮肤。
剧痛从掌心爆发，沐以默低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鸟形图案正在手背上缓缓浮现。那鸟儿展翅欲飞，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眼睛却是两颗微小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大殿中闪着诡异的光。
"啊——！"
沐以默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云梓萱焦急的面容。女孩正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长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散乱。
"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了，快起来啊！"云梓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不想刚确认关系就克死自己的男朋友！"
程进靠在门框上，无奈地叹气："你别摇了，沐以默不死也被你弄死了。"
"别——摇———了。"沐以默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他抬起手想推开云梓萱，突然愣住了——右手背上，那个梦中的黑鸟图案赫然在目。
云梓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什么？"
"不死鸟。"沐以默下意识回答，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知道这个名字。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陌生能量，"我得去趟车库。"
程进皱起眉头："现在？外面下着血雨，而且——"
"每人身上携带至少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沐以默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阻拦。在这疯狂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车库比沐以默记忆中更冷。血雨从缝隙渗入，在地面形成小小的红色水洼。他走向那堆木材，挑出一块上好的桃木，又切下一小块钢板。材料准备妥当后，沐以默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悬在两者上方。
"融合。"他轻声说。
掌心的黑鸟图案突然亮起红光，两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指尖射出，缠绕在桃木和钢板上。两种材料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着，渐渐融为一体。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当光芒散去时，一柄造型古朴的桃木剑静静躺在地上。
沐以默拾起剑，一段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
「初阶桃木剑」
「材质：桃木（85%）+钢铁（15%）」
「特性：对诡异的攻击力小幅度增加」
「耐久度：50/50」
"原来如此..."沐以默喃喃自语。那个神秘工作台赋予他的能力，是将物品融合成对抗诡异的武器。随着能力的提升，或许能同时融合更多材料，制造更强大的装备。
他带着桃木剑回到卧室时，程进和云梓萱正挤在窗前，面色凝重。
"以默！"云梓萱看到他，立刻扑过来，"外面...外面出现了黑雾！"
沐以默快步走到窗前。血雨依旧在下，但雨幕中开始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如有生命般蠕动着，所过之处，街边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
更可怕的是雾中隐约可见的身影——三头六臂却没有眼睛的巨人；匍匐在地、全身长满触手的爬行者；漂浮在半空、由无数人脸组成的球体...每一个都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电停了。"程进晃了晃手机，"信号也完全断了。我们被隔离了。"
沐以默握紧桃木剑，感受着剑柄传来的温度："程进，带上你父亲弄来的枪。我们去阁楼看看。"
程进点点头，从床下拖出一个黑色长盒，取出一把AK47和三个弹匣。云梓萱看着他们武装自己，咬了咬嘴唇："我...我怎么办？"
沐以默转身看她，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跟我们一起，在楼梯口放哨。"他顿了顿，"相信我吗？"
云梓萱看着沐以默手背上的黑鸟图案，缓缓点头。
阁楼比楼下更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沐以默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透过脏兮兮的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况。那些怪物在黑雾中游荡，最近的一个距离房子不超过二十米——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人形"，却长着三只眼睛和六条手臂，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
"我打那个试试。"程进架好AK47，瞄准三眼怪物的头部。
枪声在密闭的阁楼里震耳欲聋。子弹精准命中目标的眉心，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整个身体如同沙堡般崩塌，最终化为一地灰烬，只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有效！"程进兴奋地压低声音，"那晶体是什么？"
沐以默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两人猛地回头，只见角落里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古老木柜正在剧烈晃动，柜门一开一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柜而出。
"那柜子...之前有吗？"程进的声音发颤。
沐以默摇头，握紧桃木剑缓步靠近。就在距离柜子还有两步远时，柜门突然大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猛地拉向柜内。
"沐以默！"程进扑过来想抓住他，却只扯下一片衣角。
柜门在沐以默被完全吸入后砰然关闭，再无声息。程进呆立在原地，手中攥着那片布料，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楼下传来云梓萱惊恐的呼喊："程进！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程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柜子，转身冲向楼梯。无论沐以默去了哪里，现在他必须先保护云梓萱——以及他们自己。
阁楼重归寂静。血雨拍打屋顶的声音如同某种生物的呼吸，而那口吞没了沐以默的古老木柜，在阴影中静静伫立，等待下一次开启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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