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条路将通向何方？（4）

柚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竟还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

樱子面颊微红，眉间带着嗔怒；空表情平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阳夏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在二人直接来回扫视。

柚在桌子下边轻轻踢了阳夏一脚。

阳夏如梦初醒，赶紧变换了姿势，装作漠不关心。——情绪又太激动了！阳夏有点怪自己没忍住，只能祈祷空应该没看到她方才慌张的神态。

“天目同学……”但空像是感受到阳夏的想法一般，声音悠悠地飘进阳夏的耳朵。

“啊……！在！”阳夏一个激灵，空话音还没落地，抢先一步应了下来。

“呃……”阳夏这样一声，空倒是有些紧张了，“那个，抱歉啊，一来就让你看到这些麻烦事。”

阳夏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站长能邀请我来我感谢之至！”

空似乎极小幅度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羞涩了一刹：“不、不用这样啦，……班长大人。”

为了不把气氛引向死胡同，空在称呼上开了个玩笑。

阳夏没想到这一招，愣了一下，但还是能明白过来空的用意，于是轻咳了两声，表情威严起来：“你还知道我是班长啊。”

柚和樱子刷地转过头去，不敢相信阳夏这一瞬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空条件反射般地往后躲了一下，却被椅背硌了一下肩胛。“还、还是不用了……”他脸上带着尴尬而虚弱的笑，“还是、刚刚那个天目同学比较好……”

阳夏收起表情，冲着空笑了一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晚餐时间。

几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各执筷子在菜盘间跳动。由于柚在另外三人拌嘴的时候已经大吃特吃了一通，现在便一只手撑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学校生活每天都差不多一个样，新鲜事挑不出几件，很快就聊完了。在这个话题上，阳夏本来还能接上几句话，一想到要转向别的话题，心里一股沮丧。阳夏的生活，除了学校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咖啡店里的事，大多都太无趣；加之自己又不常和朋友一起玩，对时下的流行也不大了解。

“水原小姐最近又发新专辑了哦。”空话锋一转。

“水原？水原彩月？”樱子兴奋起来，“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我还没去听呢。”

“昨天晚上发布的哦。”空摇晃着脑袋，“又是半夜两点准时发。我可是秒抢的，前一百名还有赠品，特别纪念款签名照！大概过几天就快递送来啦！”

“可恶啊！都怪我昨晚上睡太早了！”樱子愤愤地说，“她这次发专辑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下的，我都没做准备。”

“合格的粉丝才不用预告呢。她都半年没发新歌了，我一猜最近肯定要发，这不是？”空得意洋洋的样子。

阳夏对这个水原彩月倒是不陌生。水原是去年空和樱子送给阳夏作生日礼物的MP3里的第一个歌手，她的歌是当下学生之间最流行的。水原的声音和音乐风格阳夏都很喜欢，樱子给阳夏挑选的都是最热门的曲目，阳夏闲暇时便戴上耳机，循环播放。水原出了新歌，她虽然也不知道，但十分庆幸空提起的是这个话题。

“水原小姐这次又发了几首新歌呀？”阳夏不知不觉也参与其中。

“这一下超多的！”空激动地说，“半年诶！这一次就发了二十二首！专辑名就叫‘从冬到夏的六个月’！”

“啊……”阳夏掰着手指头数着，二十二首，按水原专辑一贯的价格，这一套怎么说也得三千多元了，阳夏还从来没有花这么多钱买一部专辑。

空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他神神秘秘地咳了一声，打了个响指：“还有，你们猜，我买了几部？”

阳夏和樱子一起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空。

“几部？！”樱子惊叹道，“你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那看来某人是不想要了呢。”空用鄙夷的眼神看了樱子一眼，惋惜地说。

“嗯？……诶？！”樱子愣了一秒，随后眼里闪出惊喜的光芒，“还有我的份？！啊呀呀，小空最棒了！”说着就要扑上前来，但空赶在那之前就伸手挡住。

“嘿嘿我就知道小空心里有我。”樱子嘻嘻笑着。

阳夏又是心里一沉，一股醋意涌了上来。

“啊……咳咳，其实还有一份哦。”空继续说。

这回是柚和阳夏一起屏住了呼吸。

“哥哥要送我礼物嘛～”柚凑近空，撒娇道。

空摸了摸柚的脑袋，但是摇了摇头。柚像蔫了一样，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

阳夏的心砰砰直跳。

——真的吗？不会吧？站长难道是送我的？！阳夏按捺不住激动，但极力克制着自己。

——不、不可能，他又不知道我今天会来，肯定是送给别的朋友的。阳夏转念一想。是啊，他的朋友那么多，我又算什么啊。不过是天天罚他写检讨的家伙罢了。

“那个，天目同学……”但空真的转向了阳夏。

阳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空，伸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与此同时，柚也悄悄捂住了嘴。——难道说……？！

“这是礼物，让我们一起预祝天目同学在全国咖啡师大赛取得好成绩！”空举起了玻璃杯。

“好诶！祝贺你呀，夏！要加油哦，我等你好消息！”樱子开怀大笑，拿起杯子很响地碰了阳夏的杯子一下，然后仰头把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小柚也举起杯子，清脆地碰了一下。

空的杯子已经举到跟前，阳夏赶紧双手拖起自己的，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碰杯时还弯了下腰。

“谢谢……站长。”阳夏还是不敢就这么叫空的名字。

“那，干杯！”空朝阳夏歪头一笑。

“干杯。”阳夏也回以灿烂一笑。

聚餐就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去洗碗。”空放下杯子，“小柚把桌子收了。”

“诶？为什么……”柚不满地嘟着嘴，但看到空忙碌地搬着碗碟的样子，还是干起活来。

“好叭。”

“樱子姐姐和小夏姐姐就先坐一会哦。樱子姐姐都熟悉，就麻烦自己倒茶啦～”小柚动作很快。

“安啦安啦～”樱子爽快地挥挥手，拉起阳夏的手，“走，我带你转转。”

阳夏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樱子拽着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