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算有料嘛

周日，清晨。

空难得能睡到自然醒，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柚摩拳擦掌，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吓了一跳。

“喂，你怎么醒了！”柚的语气反而还带些嗔怪，“真是的……”

看样子是想吓一吓空未遂的无趣。

“感觉有人要害我，就醒过来看看。”空挑起一边眉毛，“好像真是哦。”

“切切切……”柚撇嘴，“柚可是大好人，还给哥哥做了早餐的说，哥哥怎么能这么无情。”

空隐隐感觉奇怪，平时一向早睡晚起的柚今天怎么格外兴奋。难道说，一夜间长大了？

——害，管这些干什么，难得柚做一次早餐，此时不享受何时享受？

空踢上拖鞋，悠哉哉地洗漱完毕，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餐厅走去，脑子里幻想着小柚会做什么好吃的。

“哈，这是……炭烤面包片和炭烤鸡蛋？”然而当空看到桌上似乎还冒着邪气的炭黑色“料理”，幻想嘭的一下破裂了。

“我还以为你厨艺进步了呢……”空拧着眉头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嘛嘛？欧尼酱说什么？”柚趴在桌对面，两手撑着脸颊，大眼睛无辜地忽闪忽闪，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我说，你已经吃过了吗？”空有点不可置信。

“没有哦，”柚摇晃着脑袋，小脸软软弹弹的，甚是可爱。“在等哥哥一起哦～”

空注视着柚的眼睛，纯洁无辜的眼神背后貌似藏了什么邪恶的东西。

空看看柚，又看看面包片，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哪里是长大了，分明就是让我试毒。

——哈，既然如此……

空拿起一块面包片，尽管手指都在颤抖，还是面不改色地放进了嘴里，轻轻咬下一口。

浓郁的……烧焦的气味灌入喉咙，空竭尽全力才保持住表情。

“很、很好吃啊，又甜又糯。”空默念了三遍，绷住，绷住，绷住，再不动声色地颤抖着深呼吸了一次，才说出这句话来。

也不知道柚是真傻还是装傻，是相信哥哥还是装可爱，听完空的一番话，竟毫不犹豫地抓起面包片就往嘴里送。

“好吃……”柚的眼神一瞬间竟透出些许空洞和迷茫，“吗……”

空心说，好不好吃你自己尝不出来吗，明明单看外观就能看出来吧，我以前给你做的面包是长这样的吗。

但是莫名地又有些想笑。

“好吃。”柚居然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拿两片面包夹着一个煎蛋就往嘴里塞。

“噎、会噎住的！”空不知道该慌还是该笑，推过去一瓶牛奶。柚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插上吸管猛吸一口，又嚼嚼嚼嚼了半晌，才一梗脖子把这口吞下去。

“好吃！”柚两眼放光，“果然自己做的就是好吃！”

空哭笑不得。

但下一秒柚就变了表情。

“欧——尼——酱——”柚的目光向着空这边飘忽过来，犀利得有些可怕，仿佛洞射出寒光，脸上是惨淡的微笑，“哥哥也要、像我这样大口地吃完哦。”

然后柚立马又换了另一副表情，撒娇般的攀住了空的手臂，轻轻蹭蹭：“这可是柚亲手给欧尼酱做的诶，欧尼酱会开心的吧～”

空有点被吓到，但是又没辙。

还能怎么办呢，谁让柚今天起大早呢。事到如今，感觉拒绝的话，柚会按着我的脑袋掰开嘴往里塞面包吧……我还是自己吃好了。

可是怎么吃啊……

我要个是饿了三天的家伙，才真能品尝出美味吧。

不过——不得不说，柚做的料理还有种别样的风味，每一口咬下去都是不同的口味，有炭味的，木头味的，草味的……什么之类的，总之，这世界上也许一定能找到喜欢它的人吧。反正不是我就是了。空无助地想着。

空强忍着委屈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柚的脸上显出满意的神色，一边洗盘子,一边吹起口哨来。

空趁机灌下一整杯牛奶，但那糟糕的味道仍然迟迟不散。

——真是的，该说她天真呢还是邪恶呢，到底长大了没啊。空叹了口气。

“说起来，小柚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为了避免柚再端出什么新的“菜品”，空岔开话题。

“嘛嘛，哥哥今天不是要去给小夏姐做培训嘛，再说了我也要去道歉才是。”柚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虽然看起来很认真，但很显然是在意不在此。

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道歉的话，需要穿这么花哨吗？”

柚穿了一件渐变色的长裙，上身是白色的，裙摆处渐渐变成淡粉色，袖口和裙摆还有一层一层的蕾丝花边。

……哈，还是低胸吊带？

空歪着头看着柚，柚却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切……不行吗？”但她的语气中显然少了些底气。

空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哈，怎么说呢，”空捂着嘴，悄悄后退了几步，“小柚的身材本来也不是很有料嘛……”

柚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她一字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空仿佛能听到她牙齿咬得咔嗒作响。

“嘿，开、开玩笑而已，”虽然后退了几步，但空还是感到一股威压正在逼近，“还、还是有一点的说……”

柚才不管这些，阴沉着脸，径直走到空的身前，仰起头，怒视着他。

然后……径直贴了上去。

空并不感到慌张，只是觉得意外，想不到小柚居然会对自己的身材这么看重。

“有、有没有！”柚倒是脸红了，扭过头去，但语气仍然强硬地质问着。

“好好好，知道了。”空虽然其实并未感受到什么不同，但也只好这样答应着。

虽然空这样说，但是柚还是低着头乖乖去换了衣服。

“哥哥说不好看，那就不穿了嘛。”柚撅着嘴嘟囔着，其实是也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这种风格的裙子。

几分钟后。

“这、这件怎么样？”柚从房里出来，骄傲地扬一下脑袋。

这次是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浅V领，稍稍还有些修身，倒是很适合柚纯纯的气质，在柚身上显得青春可爱。

“还不错。”空给出一个赞许的手势。

柚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拉起哥哥的手：“走吧，我们去找小夏姐。”

空点点头，提上电脑包。

临出门前，柚似乎有什么小动作。空注意到，她貌似把昨晚妈妈给的信封揣进了口袋。

——呀，猜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