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二人面对而坐。
柚：“说吧，从哪里开始编。”
空：“从咖啡的起源。我来问，你来答，然后记下来。”
“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咖啡在世界上的地位。”
“世界三大饮品之一，另外两个是可可和茶。传说起源于埃塞俄比亚。”
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下一秒才惊异于自己为什么记得。但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咖啡一般分几类？”
“两类，纯咖啡和混合咖啡。纯咖啡是用单一地区的咖啡豆，比如蓝山和乞力马扎罗；混合咖啡是混合多种咖啡豆。”
“咖啡豆的研磨大小？”
“根据用的壶不同，分粗、中、细和极细磨，分别用于法压壶、滴滤、蒸馏式和土耳其。”
“操作规程？”
“清洁、磨豆、加水、调味。”
“简述和拉花相关的内容。”
“用Espresso打底，泵压式咖啡机，用全脂牛奶做奶泡；分拉花和雕花两种。”
……
空一边问着，一边观察着柚的反应。
柚完全是下意识地在输出内容，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知道这么多，一边流畅地说着，一边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空。
实际上，这些都是空在火车上、客车上讲给柚听的，大多数甚至只讲了一遍。空知道柚记忆力出众，但是从没想过能记得这么深刻而完整。
阳夏双手捧着脸，手肘撑在桌子上，
空的脑中可以说有一部完整的咖啡大典，就算不带讲义，也不会有差。名义上让柚编讲义，一方面是给柚机会，另一方面也是替阳夏检验柚作为一个专业咖啡师的助手而不是咖啡顾问的助手够不够格。——咖啡师是需要助手的帮助的，顾问的需要则少得多了。
柚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缠着哥哥问“这杯子顶上为什么有花”，空端着奶泡壶，轻轻抖动手腕，最后从杯子中间一划，做出一束可爱的叶子。
“哇，好厉害！”柚记得自己曾是这样子欢呼。那时的柚还听不太懂什么“奶泡”“混合”之类的，但是哥哥一边说着，自己也就默默地记着。梦里，自己似乎也拿着壶，像模像样地在咖啡里作画。
如今，她渐渐明白了。
——真是旷日持久的一盘大棋啊。
……
问答一直持续到傍晚。
柚和空一人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越到后来反而越发兴奋，像在做学术交流。柚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文档已经累加到三十多页。这些都是空总结出来的大大小小的重点问题。
“都是理论罢了，但是能记住这些理论，也已经很不容易了。”空站起身，摸摸柚的脑袋，“小柚很棒哦。”
柚开心地笑着，像开了一朵花。
“这下，我算是合格的助手了吧？”
空赞许地点点头。
“零花钱我一会就打到你的存折上。先去吃饭吧，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好耶！——诶？！你怎么知道……！”
空一歪头：“就和我瞒不住柚一样，妹妹还有什么事情能瞒住哥哥吗？”
柚脸红了，一溜烟地跑开了。
——想来，写了一下午，是有些饿了呢。
空点下文档的“保存”键，也起身离开。
——就是还差一点。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母亲常常不是在值班就是在加班，好像永远有看不完的病人、做不完的手术。妈妈说，这是医生的职责，也是她从小的梦想，绝无怨言。一家三口能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大家都格外珍惜。
“兰小姐今晚终于不值班了吗？”柚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称母亲为“兰小姐”，显然是在调侃。
“今天特意请假，回来陪你们哦。”由崎兰脸上挂着刚做完饭的汗水和饱含爱意的微笑。
“好耶！”柚高举双手欢呼，“一个星期没有和妈妈一起吃饭了，好想好想~”
“难得一聚，”空提议道，“晚上去看电影吧！”
“可以哦。”兰女士给了兄妹二人一人额头上一个吻，“想看什么？”
“最近不是新出了一部爱情片吗，叫那个星……星什么来着？”柚突然卡壳。
“是‘星空下的你’啦！”空插嘴道，“连我这种不看爱情片的都记得。”
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绕着餐桌转了一圈，大概意思是：可以吗？
空默认，就当是作为柚劳累一下午的犒劳。
兰依旧笑着点头，看起来心情愉快：“那我订票了哦。七点半怎么样？”
柚使劲点头。
傍晚的微风拂过肌肤，带着些许凉意，很舒服，让人神清气爽。母亲和空左右而立，把柚牵在中间。今晚有妈妈和哥哥一起陪着自己，柚心情畅快，甘愿被当作小孩子，重拾童年时候的快乐记忆。她大踏步地走在前面，拽着空和兰一路小跑。
电影讲的是男女主因为对天文的共同热爱而相遇，经历相识、误解、分别、重逢最终步入婚姻的故事。故事情节相较其他爱情片并没有太多出众之处，但演员的演绎都很到位，画面整体色彩很清新，配乐也很明快，总的来说是一部不错的影片。
柚看得兴致勃勃，不时发出轻轻的叹息或小小的惊呼，抱着巨大的爆米花桶一把一把往嘴里送。“刚吃饱又算什么啦，零食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开场前，柚硬要买大份的爆米花，这是她义正辞严的理由。
空却看得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听到母亲那边传来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好，知道了。明白。我很快到。”兰低声接着电话，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了？”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有一场车祸，要做多科室联合的大型手术。抱歉啊，小空，但是我必须得走了，明天也不一定能回来，又要辛苦你照顾妹妹了。”兰迅速收拾好东西，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小信封递给空，“这是柚一直想去的游乐园的门票，一共三张，本来准备明天带你们一起去的，没办法啦……”
空摇摇头：“没关系的，谢谢妈妈。我会带小柚和朋友一起去的。专心工作吧，等你好消息。”
兰依依不舍地抱了空一下，飞快地离开了。
……又只剩我们两个了呢。空叹了口气。
柚貌似还沉浸在电影里，因为男女主的一次次擦肩而过而流泪。
……先陪她看完吧。
……
电影散场，柚擦着眼泪，激动得不能自已：“呜呜，终、终于在一起了，真好呀……”
被空拉着径直走出影院，走上回家的路，柚不解地问：“妈妈呢？”
“加班。”空只回答了两个字。
柚沉默许久，才反应出一个低声的“哦”。
“妈妈说不想打扰你看电影，给了我一个拥抱，让我也抱抱你，就当是她的告别了。”空撒了个谎。
“什么嘛，搞这么悲情。”柚嘴硬地说，“谁、谁要空抱了！”
话虽如此，柚看上去还是闷闷不乐的。
“我还没说完呢。”空扬了扬手里特制的信封，“猜猜这是什么？”
柚连梦里都是这个信封的颜色，简直再熟悉不过，激动得说不出话。
“妈妈给的。”空把信封拿在手里晃了晃。
“好——诶——”柚扑了上来，差点把空撞倒在地。
“是谁说不要抱的？”空眯缝起眼睛。
“不、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柚跳起来抢空手里的信封。
这一晚，柚抱着信封睡得很安详，还做了一个彩虹色的梦。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