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由崎柚的复仇（2）

声嘶力竭的怒吼，桌子好像都抖了三抖。

“什么……啊诶？！”空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失去意识前貌似是向前倒在了苍的身上。

“居然！敢！背着我！偷偷约会！”柚有些歇斯底里，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你！你是谁啊？！”柚也不顾形象了，拽着空的领子把他从苍身上拉开丢到一旁，一个箭步就凑到苍跟前，鼻尖贴着鼻尖，眼露凶光。

柚的呼吸在颤抖，苍的呼吸也在颤抖，只不过是恐惧的颤抖。

“等……！”苍刚要说话，准备抬手摘发卡，却被柚不由分说捂住了嘴、按住了手。

“别想着开脱。”柚的声音带着死一般的冰冷，随着呼吸强烈地起伏着，“过来，好好给我解释清楚。”说罢，拉着快要崩溃的苍就往外去。店里的客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释放着血色怒火的女生，自觉往两边靠去，让出一条路。

苍在柚的手中挣扎着，好在他并不是和空一样的孱弱类型，终于反过来钳制住柚的手腕。

“看清楚了，”苍短短几个小时接连三次遭到惊吓，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反制中占据上风的他拉着柚走出店外，声音低沉，眼中同样燃起烈火。“我是谁。”

苍用一只手以不可抗的力量将柚的双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第二次拆起扎头发的皮筋来。长发落下的一瞬，整个人的气质刹那间变成了另一个极端，面无表情，目光冷峻。

两人的脸贴的很近，柚清楚地看到苍眉间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眼眶发红。

柚的表情霎时变化，肌肉僵硬在似怒非怒的状态，瞳孔地震，面泛红晕。

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柚，但是愤怒的状态只维持了五秒，然后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眉毛一颤，倒抽了一口气，施加在柚手腕上的力气消散了。

苍缓缓后退，不住地做着道歉的动作，最后绝望地蹲在了路边。

柚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过激而出格的事情，但已经来不及后悔。一边是被自己一拳敲晕的空，一边是被自己逼得要发疯的苍，柚不知道该从哪边开始补救。

“鹰翎同学……”柚跟到苍的身后，深深弯腰鞠躬，喉咙里一股干涩，“对不起！……”

柚完全不了解苍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苍抱着膝盖坐在路边，呼吸抽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柚不知道苍是想说“没关系”还是“不接受”，只好继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起来吧。” 苍默默地说，语调平静，“我无所谓……去看看你哥吧。”

柚识趣地退后。

回到店里，四面投来恐惧的目光。空刚刚苏醒，还靠在椅子上，优佳和阳夏站在一旁。

空颤抖着手端起咖啡，也不顾烫嘴，一饮而尽，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柚那一下并没有很重，只是睡眠不足而早上又激烈运动，再加上突然的惊吓，空一瞬间大脑宕机。

空虚弱地看着站在面前，低着头委屈巴巴的柚，叹了口气。

真是做事不计后果啊。空示以一个无奈的眼神。你委屈个什么劲啊。

但做哥哥的看到妹妹这副模样，毕竟还是心软。

“坐着吧。”空挤出几个字，“自己想想后果该怎么处理。”也该好好教育一番了，不然永远也长不大啊。他想着。

柚眼中噙着泪水，使劲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去，向店里的客人深深鞠躬：“对不起！柚给大家添麻烦了！请、请原谅……”

柚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四周仍然一片寂静。

柚这才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咖啡厅诶！哪怕不是丢了自己的面子，难道是要断了哥哥的前程吗？！

“实在抱歉！……今天大家的账单全部我来付钱！真的、真的对不起大家！……”柚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但再也说不下去，哭了起来。

客人以重新做起各自的事情作为默许。空先是暗自吃惊，但同时也感到欣慰。虽然某种程度上用的还是空的钱，但至少她知道应该付出什么程度的代价。

阳夏把柚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柚靠在阳夏的肩膀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优佳比起店里的事，更在乎空的情况，急切地在他身侧徘徊，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店长。”空轻声呼唤。

优佳愣了一下，靠近他的身边。

“抱歉，家妹给您添麻烦了。”空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我也有不小的关系，实在是对不起。”

优佳连忙摇头，连声说着“没事”，反过来问空感觉怎样、要不要去医院。

空撑起身子，摇了摇头。

“客人不少吧，柚自己的存款不够的。”空小声说，“差多少，我全部补上。……刷这张卡。”他从内侧口袋取出一张银行卡。

“由崎君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优佳看着空的样子，有些心疼，“就算不付钱，也没多大损失的。”

空态度坚决：“她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让她自己担负。超出的部分我有责任先替她担着，以后会让她慢慢还清。”

优佳心里感动和敬意相伴而生，对空的好感度接连上升。她点了点头。

空站起身来，拍拍阳夏的肩膀，递给她两个信封。“这是报名表，这是推荐信，拿好。本来准备今天开始给你培训的，但是就目前这个情况，我先带柚回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再来。”

空拉起柚的手，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大家，最后鞠了一躬。

苍还在路边沉默地坐着。空伸手扶他起来：“刚点的饮料做好了，你去喝吧，账记这家伙头上。我带她回去好好反省了。”

苍无言地看着空，又看了眼柚，目光触及又立马弹开了。他最后点了点头，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店里去了。

“哥哥，对不起……”柚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空的腰，脸埋在空的衣服里，“我全都搞砸了……”

空叹了口气：“我也有不是，没有提前告诉你。但是，答应我，以后不许这么莽撞了。”

柚使劲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