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早朝。
熏香死沉,百官垂首,龙椅高踞。
幼帝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玺,准备按上奏折。
龙案之上,象征着无上皇权的蟠龙玉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嗡!嗡!嗡!
每一次震颤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震得龙案上金杯玉盏叮当乱响。
“护驾!”太监尖利的破锣嗓子撕裂死寂,侍卫刀剑出鞘,寒光刺眼。
沈危立于丹陛之下,玄甲冰冷,右臂蛛网疤痕骤然灼痛,他猛地攥紧右拳,掌心深处,由系统碎片烙印下的“玺”字。
犹如烧红的烙铁,直刺骨髓!一股无形的吸力,指向那方疯狂震颤的玉玺,“它在…召唤我?”
谢昭瞳孔骤缩,身影如鬼魅,无视侍卫横挡的刀锋,她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起龙案上跳动的玉玺。
“嘶” 灼痛让她指尖一缩,却没松手。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玉玺的刹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玉玺底部,威严盘踞的蟠龙龙首,一道细微的裂痕,活物般骤然绽开。
一滴粘稠,闪烁着诡异暗金光泽的液体,如龙之血泪,从裂痕深处缓缓渗出。
嗒!
金珠坠地,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
幼帝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筛糠般抖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
百官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金砖上,焦黑的“罪”字。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谢昭单手托着,仍在微微震颤的玉玺,碎空刀鞘随意点着,金砖上焦黑的“罪”字。
“看见没?连你们先祖传的石头疙瘩...都嫌你们脏!”
“脏得它宁可裂开淌脓,也要把这‘罪’字刻在你们脸上,给天下人看个清楚!”
“放肆!”几个老臣气得胡子乱抖,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幼帝更是浑身一软,竟从龙椅上滑落,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丹陛,狼狈不堪。
“废物!手伸出来!”
沈危没有丝毫犹豫,右拳摊开,掌心朝上,在殿内死寂的光线下,狰狞毕现。
谢昭托着玉玺的左手,将玉玺底部渗血的龙首裂痕,按向沈危掌心的“玺”字烙印。
玉玺龙首渗出的暗金血珠,与沈危掌心烙印渗出的鲜红血珠,瞬间交融。
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涟漪,以两人掌心相接处为中心,席卷整个大殿。狂风平地起,吹得百官衣袍猎猎,烛火狂摇欲灭。
暗金与血红,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沈危掌心汇聚,形成一道细小的血溪,顺着他的掌纹,流向腕骨,与他右臂蛛网毒纹的暗红脉络瞬间连通。
玉玺在谢昭手中疯狂震颤,嗡鸣如龙泣。
龙首裂痕骤然扩大,瞬间爬满半个玺身。
裂开的缝隙深处,借着流淌交融的血光,一行清晰无比的阴刻古篆,赫然显现,昭阳血养。
沈危浑身剧震,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右臂毒纹,如被点燃的引线,疯狂搏动,灼痛钻心、
“昭阳…母亲?血养?玉玺?”
他话音未落,流淌在沈危掌心,连接着玉玺裂痕的暗金血溪,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猛地挣脱束缚,如轰然坠落,砸在金砖地面。
更恐怖的是,血水浸透的砖缝之间,无数道扭曲,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暗金纹路,宛如地狱绘卷般,在金砖表面急速浮现,蔓延。
赫然是两道人影,相对而立,一人身着龙袍,一人蟒袍玉带,正举杯对饮,杯中之物,殷红如血,背景赫然是溪云村的轮廓。
图旁,一行血淋淋的小字刺破画面。
永隆三年冬,帝与东海王歃血为盟,以溪云金矿为引,共炼长生,村中七十口…药渣耳。
“先帝?东海王?”
“溪云…七十口…药渣?!”
“长生…用活人炼?”
“看清楚了吗?” 谢昭的厉喝如九天惊雷,压过所有喧嚣,她单手擎着那布满裂痕,龙泣血泪的玉玺,一步踏上丹陛,靴底碾过金砖上,东海王狰狞的蟒袍影像。
“这龙纹里淌出来的...是你们祖宗十八代,用黎民血肉熬出来的...”
她手臂猛地抡圆,将象征着皇权,最后遮羞布的玉玺,砸向瘫软在地的幼帝身侧。
刺耳的碎裂爆响,金龙扶手应声而断,金屑玉粉狂喷,玉玺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带着最后几滴暗金血泪。
落在龙椅的明黄软垫上,几片薄如蝉翼的碎片,被震得弹跳出来。
系统提示血光炸裂,【检测到关键物品,琉球母巢海图残片,毒株源头锁定!】
谢昭眼疾手快,碎空刀鞘一挑,将那片残图卷入袖中,就在残图入袖的瞬间。
“呃!” 沈危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按住后背灼痛处。
他宽大的手掌,恰好托住了谢昭,因砸玺而微微发颤的手腕。
两人掌心,谢昭沾满玉玺金血的指尖,与沈危烙印着“玺”字,同样染血的掌心,肌肤相贴。
粘腻并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金色光芒,从两人掌心贴合处轰然爆发,犹如小型的太阳,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将金殿染成一片纯粹的金色海洋。
“烫死了!” 谢昭的怒骂在金光中炸响,带着一丝颤抖,她本能地想抽手,“这破光!”
谢昭烦躁地偏过头,金光边缘的阴影里,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沈危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
以及……在刺目金光映照下,悄然爬上他耳廓边缘的……一抹…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