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靠在暖榻一角。
脸色比案上铺开的雪浪笺还要白三分。
漕帮遗孤塞给她的那朵染血纸雪,静静躺在枕边小几的玉碟里,被地龙烘得微卷了边。
“砰!”
暖阁沉重的雕花门猛地被撞开!
谢昭眼皮都没撩一下,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毫不掩饰的讥诮:
“啧…”
“王爷这大半夜的…是听骂听成瘾了,”
“还是…脑子被冰窖的寒气冻进了水?”
锦被下滑寸许,露出她一段伶仃脆弱的锁骨。“三更天扰人清梦…”
话没完,黑影兜头罩下。
浓重的血腥气,和独属于沈危的凛冽气息,劈头盖脸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呼吸被掠夺!
沈危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冰冷的唇上。
眼眸里,此刻风暴肆虐,燃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光:
“是瘾又如何?”
“你点的火……”
手指收力,腰肢脆弱的骨节,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就由你负责…”
“给本王灭干净!”
谢昭猝不及防,被按在案上,脊背撞得生疼,咽喉几乎被掐死。
她可不是泥捏的脾气。
【系统:生命值警告!剧烈挣扎触发毒伤反噬!】
“灭...我灭...你祖宗!”
管他什么毒伤反噬。
谢昭被压制激起的疯狂反扑。
双手猛地向上用力一推,狠狠扒住他,箍着自己腰的小臂。
指甲瞬间抠进皮肉!
沈危吃痛,本能地将手臂撤力稍抬。
电光火石间!
谢昭像一尾滑腻冰冷的毒鱼,腰肢骤然发力,向下蜷缩卸力,同时被制的那条腿曲起,膝盖闪电般向上撞去。
攻其小腹软肋,逼他撤身。
沈危眼底戾色更重,反应如电,掐着她腰的那条手臂,顺势猛收,不仅没退,反而更凶狠地,将她身体向上提,更紧地压向,檀木长案边缘。
同时下盘后撤半步,险险避开那要命的一膝。
身体重心却因此一瞬失衡。
就是现在!
谢昭曲起撞空的那条腿,脚后跟闪电般钩向他支撑脚踝。
借着被提起的身体惯性,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命一别。
沈危猝不及防,足下被绊,高大的身躯猛地向侧后方趔趄。
腰间一阵玉器撞击的叮当乱响。
为了稳住身形,他原本按着,谢昭腰的那只手下意识一松,本能地向后抓去,想扶住倾斜的书架。
谢昭瞬间挣脱桎梏,身体因惯性,在光滑冰冷的紫檀案面上向后滑了一截。
但报复才刚开始。
趁他后仰失衡,心神不属的刹那。
她脱困的那只手快如鬼魅,带着十足的泄愤和恶意,看准他腰间悬佩之物。
那块温润羊脂玉,刻着耻辱名字的令牌。
五指如爪,狠狠向下抓住,揪住那枚束绳的活结玉珏。
不是解开,是带着所有被侵犯,被威胁的暴怒!
猛力向下狠狠一扯。
“嘶啦!”
玉珏连接腰带的活扣丝绳应声而断。
冰凉的羊脂玉佩,被巨大的力量,骤然扯离主人腰身。
划过一道刺目白线。
“锵啷!”
玉佩重重砸在坚硬暖玉地砖上!
刺耳的碎裂声!
时间仿佛凝固。
沈危站稳身形,低头。
地上那枚先帝御赐,象征着爵位,却也如同烙印般,刻着那个屈辱名字——“危”的玉佩。
狰狞的裂痕,犹如恶毒的诅咒,贯穿了整个“危”字!
断口参差,反射着地炉昏红的光。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冻结。
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所有的狂怒,失控,在这一声玉碎中,凝固成极致的冰冷。
暖阁里死寂。
只有地炉炭火,爆裂的细微噼啪,还有窗外持续的风雪声。
谢昭撑着冰冷的檀木案,面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刚才的厮打,和毒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垂眸扫过地上裂开的玉佩。
嘴角嘲讽的弧度一点点扯开,越来越大。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碴子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剐在沈危心上最深的血痂上:
“碎得……”
她舔了舔唇角,被咬破的血丝,眼神亮得惊人。
“……真好。”
“王爷这自缚的……”
她抬眼,迎上沈危彻底冰封,翻涌着黑色风暴的双眸,每个字都清晰如刀凿:
“枷锁……”
“早——该——砸——了!”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沈危脑中炸开。
滔天的怒火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屈辱,被彻底撕开伪装的剧痛,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抬手,不是向着谢昭。
“咔嚓!”
案头搁着的一支紫檀狼毫笔,被他铁掌攥住。
硬脆的笔杆应声碎裂。
暴怒的力量顺着,笔杆向下延伸,碾碎的朱砂墨块,混着碎木屑刺破他紧握的掌心。
粘稠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赤红的朱砂,变成更浓的红。
作者心语:我可是来自 21 世纪,这么容易被吻到? 白活了。求鲜花,打赏,越多越好 ,精彩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