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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渡己

名柯文野:和光同尘

阳和启蛰——《礼记·月令》

释义:指恶劣困苦的日子过去,顺利和美好即将开始。

出自《礼记·月令》:“东风解冻,蛰虫始振。”

【正文】

【能救自己的,从来不是上帝垂落的恩典,不是魔鬼施舍的怜悯,而是千千万万个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自己。

是呛喉的烟,是燎原的火,是滚烫的血,是蚀骨的雪——是所有在黑暗里举过的灯盏,淌过的泪河,拼过的性命。

这些,才是他的“圣经”,他的“信仰”,是用血肉浇筑的碑,是用魂魄铺就的、只属于自己的朝圣路。

无人渡我,便自泅渡。

我从地狱爬回来,带着一身灰烬与星火,不信上帝的仁慈,不拜魔鬼的权柄,只向自己的骨头叩首。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可我偏不要这般结局。

不甘于碾作尘泥只余暗香,要从泥泽里挣出根芽,在地狱的裂缝中绽开新蕊,亲手夺回那些被夺走的——无论是辉煌,还是繁华。】

——和光同尘《自渡》

『血色夜飧』的余烬在横滨街头熄了月余,东野月昭曾将那支笔束之高阁。

笔尖凝着的墨像结了冰,砚台里的水映着她的影子,总带着点被自己掐灭的冷。

直到夏目漱石的茶盏在她面前漾开涟漪,那句“疼不是错,是活着的证明”漫过心湖,她才伸手拂去笔杆上的灰。

新稿纸铺展在案头时,晨光正爬上“自渡”二字。

这一次,她要写的不再是别人的褶皱,是自己的裂痕;不再是地狱的阴影,是裂缝里钻出的光。

就像初春的笋,顶开冻土时带着血痕,却总要向着天光,把根扎得更深些。

此章,将以《自渡》为题,开展新的篇章,展开对“自我”的救赎……

对“血色夜飧”一事的处置,多少显得有些草率。然而,这着实是综合当下局势下的无奈抉择。

经历战争的洗礼,横滨沦为多方势力相互角逐的灰色地带。

外国租界、军阀、黑帮、异能者集团鱼龙混杂,暴力事件层出不穷,政府与军警对此也是有心无力,难以实施有效的管控。

街头巷尾充斥着诸如“军阀连续被杀”“停战协议背后的阴谋”等乱象,普通民众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而常规执法机构面对异能相关案件时,往往是束手无策。

港口黑手党尚未能完全掌控这黑夜中的一切,政府特务科也难以将势力覆盖到每一处灰色地带,这座城市迫切需要一股能够平衡各方的力量。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军部只能在表面上与异能特务科达成协作,将『血色夜飧』一事集中交付给异能特务科处理。

军部则将主要精力放在战后的舆论引导与军事部署方面。

其中,就包括常暗岛战役后,精神崩溃的与谢野晶子的处置。

她甚至曾一度妄图炸毁基地,但很快就被军部送往了『军方疗养院』——这是专门用于隔离危险异能者的设施。名义上是疗养,实则是军部想把她持续当作军事资源掌控在手。

“咔——”

军方疗养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司景正了正黑框眼镜。

镜片反射着灰墙顶端的电网,像层薄冰裹住眼底的情绪。

接待他的军官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司教授能来真是太好了!这个孩子她……唉,您也知道,常暗岛之后,她就没再好好说过话,甚至根本就不愿意妥协。”

【备注】《地狱的朝圣者》篇伏笔回收:《月落乌啼》中——“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军部交给他的一项秘密任务——作为一名心理学教授,开导一个『叛逆』的小姑娘。”

其实有一些伏笔,作者自己都不记得了,备注的只是一部分,也是临时起意决定写备注标明一下。其他漏掉的伏笔就由读者你们自己挖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发布的章节,已经无法再修改了。想加备注也加不了了。

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每扇铁门上都嵌着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的影子。

司景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叩响,像在给这场沉默的对峙倒计时。

“军部的意思是……”军官压低声音,“她的异能毕竟特殊,只要能让她重新‘工作’,用什么方法都行。”

司景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镜片反射着白光。

“我只是来做心理疏导的,他们未免太看得起我。”

只是这部眼镜,不是曾经的那副墨玉黑框眼镜。

这就导致……眼镜后的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军官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闭了嘴,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铁门。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暗得像黄昏。

与谢野晶子坐在墙角的阴影里,白色病号服上沾着洗不掉的暗红,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听到动静,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燃着怒火的眼睛,此刻空得像口枯井。

在军部的视角中,“病人”以沉默为反抗。

对此,司景只是走到窗边,轻轻拉开条缝。

天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恰好落在她脚边。

“我带了样东西。”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不是药,也不是命令。”

与谢野晶子瞥了眼信封,那眼神空洞,甚至不似他之前“开导”的任何一位被军部操控的异能力者。

之前他开导的那些异能力者,大多会勾起抹嘲讽的笑:“心理医生的把戏?鸡汤文?还是军部印的‘悔过书’?”

要不然就是一味无脑的发火,将愤怒施加到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学教授身上。

见这个特殊的“病人”一言不发,司景自顾自的说:“是本没出版的手稿。”

司景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放得稍低,但依旧不卑不亢。既没有同情,也没有贬低,更没有怜悯。

只有深渊表面那层死寂。

往搞笑处说,有点人机。

“作者叫和光同尘,写了个关于‘自己救自己’的故事。”

自己救自己?

听起来有些可笑。

然而,与谢野晶子始终一言不发。

甚至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不会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墙上。

也没有任何咒骂声。

有的只有一片沉默的死寂。

她静静的看着司景,司景也静静地看着她。

缓缓开口:“手稿的开篇说,能救自己的,从来不是任何人,是千千万万个不肯认命的自己。”

与谢野晶子空洞的眼睛有片刻的顿住。

“作者和你一样,是个小姑娘,”

司景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件寻常事。

“写这本书的时候,刚经历过一场风波。有人说她的文字是诅咒,有人想把她的笔折断……”

“可她现在,还在写。”

他把信封往她那边推了推:“她说,她不要‘零落成泥碾作尘’,要从泥泽里挣出根芽。你看,连写作的人都知道,伤口不是用来认输的。”

窗帘的缝隙里钻进点风,吹动了信封的边角。

与谢野晶子盯着那牛皮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露出几道新的划痕——是她自己用指甲掐的。

司景站起身,没有再说话。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最后一页有个批注,作者说‘疼的时候,就看看太阳。再冷的冰,也有化的那天’。”

铁门关上的瞬间,与谢野晶子盯着信封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久到房间里重新被阴影填满,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挪到桌边。

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但几秒钟后,她又固执地伸过去,拆开了那层牛皮纸。

手稿的纸页很薄,带着淡淡的墨香。

开篇的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倔强的劲儿,像春草顶开冻土时的韧劲。

“能救自己的,从来不是上帝垂落的恩典……”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发颤。

读到“无人渡我,便自泅渡”时,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砸在手稿上,晕开了个小小的墨点。

她想起常暗岛的硝烟,想起士兵们最后望向她的眼神,想起军部那些冰冷的命令。

可此刻,指尖下的文字却像带着温度,慢慢钻进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

司景站在走廊里,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动静。

不是砸东西的声响,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很轻,却异常清晰。

军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就……好了?”

司景整理了下公文包,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她需要时间。文字不像手术刀,不能立刻止血,但能让伤口慢慢长出新肉。”

他抬头望向窗外,疗养院的高墙外,夕阳正染红半边天。

像极了手稿里写的那句——“是所有在黑暗里举过的灯盏,淌过的泪河,拼过的性命”。

而房间里,与谢野晶子已经读到了结尾。

在那句“从地狱的裂缝中绽开新蕊”旁边,作者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用红笔涂得满满的,像团不会熄灭的火。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个太阳。

指尖的伤疤蹭过纸页,带来点微痛的触感。

也许,真的有不用靠别人救赎的路。

也许,这双手除了救人,除了杀人,还能做点别的。

比如,翻开下一页。

窗帘的缝隙里,最后一缕天光溜进来,落在她脚边。

像道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这还不够。

司景知道,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这样有价值的异能,军部是不可能放过的。要么化作工具,要么彻底报废。

所以,新的《棋局》要开始了……

作者:东野千璃【作者警告】提前说明,接下来的文风要大变了,请做好准备。其次,作者个人估计《自渡》篇应该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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