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帖】雾中月桂

【正文】

【拜师帖】

【敬呈夏目漱石先生尊前：

夫文道千秋，薪火相传，非有宗师指引，难窥堂奥。弟子东野月昭，年方十有二。

自幼耽于翰墨，酷嗜诗文，每读先生大作，或感时伤怀，或振聋发聩，常击节赞叹，恨不早日得瞻风采，亲承教诲。

先生学贯古今，笔蕴珠玑，以锦绣文辞载道，以赤诚之心观世，实为文坛之北斗，后学之楷模。

弟子不揣浅陋，愿执弟子之礼，拜于先生门下，求授为文之道、为学之法。

自拜师之日起，弟子必潜心研读诗文，勤练笔耕不辍，谨遵师训，恪守文道，不慕浮华，不逐虚名。

凡先生所授，必虚心受教；凡先生所嘱，必躬身践行。

愿以三载为基，穷究文理，精进笔墨，以期学有所成，不负先生栽培。

若有寸进，必以文字许世，弘扬雅正文风，传承先生之学。

此情拳拳，此心耿耿，绝无反悔。谨具薄礼，恭呈此帖，望先生垂怜愚诚，应允收留。】

怀着几分忐忑与期许，东野月昭小声念叨:

“天灵灵，地灵灵，列祖列宗在上，月昭决不是数典忘祖、背信弃义之辈，然实在折服于夏目先生之斐然文采，故渴望得其恩荫。”

说完，她就像是心里没底般欠身拜了拜。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她才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抚平了边角的褶皱，又对着月光端详了半晌。

确认那『拜师帖』三个字的墨迹不曾晕染分毫，这才踮脚将它塞进了夏目宅邸门前的金属信箱里。

指尖触到冰冷的箱壁时，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忙缩回手攥紧了衣角，指腹还残留着信封上宣纸的粗糙纹理。

她又对着那大门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得笔直，稚气的脸庞上满是郑重。

晚风，卷着残云。庭院落桂，香气漫溢。

拂过额角碎发，她却浑然不觉。

只定定立在原地，望着那紧闭的门扉，仿佛能透过门板望见书房里一盏昏黄的灯，灯影下先生握笔疾书的模样。

“月昭小姐。”

直到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踮着脚往后退了几步，一步三回头地往“家”的方向走。

怀里揣着的那方用来誊写拜师帖的端砚，还残有余温，像是一颗怦怦跳动的、满怀期许的心。

……

“好久不见，夏目先生。”身材高大微胖，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恭敬问好。

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自带官威却不张扬，这位就是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典型长者的形象。

头发梳得整齐，圆顶黑帽，总是穿着熨帖的和服，手持手杖，说话慢条斯理，眼神温和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正是隐于幕后的“旁观者”——夏目漱石先生

茶室里，微苦茶香弥漫，沸水注入茶碗时，泛起细密的泡沫。

种田山头火双手捧着茶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的冰裂纹，视线落在庭院里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桂树叶上。

“先生最近还常去横滨的书店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

“前几日听部下说，横滨的摩擦又多了几处，连带着中央大街的旧书店都关了两家。”

夏目漱石执杖的手顿了顿，手杖轻轻叩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种田微蹙的眉峰上，语气依旧平和：

“关了的书店，总会有新的开起来。就像晚香堂里的桂花开了又谢，明年还是会满院香。”

种田山头火放下茶碗，茶渍在碗底晕开一小片深色：

“可这次不一样。”

他指尖在膝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数算着什么，“港黑的『暴君』愈发猖狂，加上最近冒出的异能者，以及财务上发生的诸多纰漏，横滨的水面下……怕是已经暗潮汹涌了。”

备注:财务上的纰漏，详情可见《棋局》篇

夏目漱石缓缓摇开折扇，扇面上“观世”二字在茶室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今年的桂花，开得如何？”他忽然问道，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

“可『暴君』的行事风格……”种田山头火还想说什么，却被夏目漱石抬手打断。

‌“世人不会有像是从坏人模子铸出来的坏人。平时都是好人，至少是普通人，而到了关键时刻，就摇身变成坏人，所以也才可怕。

大意不得的。”‌

备注:摘自夏目漱石的著作《心》。

“我知道你的忧虑。”

夏目漱石将手杖轻轻握紧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被风压弯的桂树枝上。

“你看那枝桠，看着要断，其实韧劲着呢。”

严重怀疑某人是在瞎掰，但没有证据。文学总归是有点瞎编乱造在里头的。

他慢悠悠地说，指尖叩了叩茶案，“就像《心》里写的，‘人啊，明明平时都是温吞水，偏在某个时辰，会突然冒出些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那『暴君』的‘猖狂’，未必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怕’。”

种田山头火眉头微蹙：“怕？他手里握着港黑的权柄，还会……”

“害怕是身居高位者的人之常情，不是吗？”

夏目漱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了然，“你以为财务上的纰漏是意外？”

“有些人，故意把底牌摊开给某些人看——就像下棋时，故意露个破绽，诱对方来攻。”

他端起茶碗，茶雾模糊了眉眼：“有人说，‘人生似弈棋，落子当无悔’。”

备注:摘自《我是猫》

“港黑那盘棋，看似乱了章法，实则每步都踩着线呢。『暴君』的暴，是护着棋盘不被掀翻；财务的漏，倒是引出了藏在暗处的棋子现身。”

种田山头火望着茶碗里打转的茶叶，看似沉默。

实际上……他现在一头雾水。

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听禅的俗客——明明每个字都懂，怎么连起来却像隔着层磨砂玻璃。

用一句通俗的吐槽表达内心的茫然。

那么这句吐槽肯定是『大佬都这么喜欢当谜语人吗？』

“可那些冒头的异能者……”

“年轻人总要找点事做。”夏目漱石笑了，指了指窗外飘落的桂花，“就像这花，落进泥土里是肥，飘进茶碗里是香，总得有个去处。特务科盯紧些就好，不必揪着不放。”

他顿了顿，忽然念起《三四郎》里的句子，“‘青春这种东西，是会不断消逝的’，让他们折腾折腾，才知道什么该守，什么该放。”

种田山头火望着茶碗里沉浮的茶叶，忽然觉得心里的郁结散了些。

夏目先生总是这样，能用最平淡的语气，把惊涛骇浪说成檐下雨滴。

他有好多疑问蒙在心上，可抬头望见夏目漱石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也只能故作深沉的理解——

“先生还是看得这般通透。”

夏目漱石握手杖的力度又松了些。

庭院里的风停了，桂香沉沉地落下来，铺满茶室的窗沿。

沸水再次注入茶碗时，就仿佛……那些看似暗潮汹涌的褶皱里，其实早藏好了温柔的答案。

临别之际，种田山头火忽然想起公文包里还揣着样东西——早上路过夏目宅邸信箱时，瞥见那封字迹娟秀的信封。收件人写着“夏目漱石先生亲启”，寄件人处是“东野月昭”。

当时只当是寻常信件，此刻倒觉得该亲自交给他才是。

【作者】嘿嘿`(*∩_∩*)′

种田山头火表示:夏目先生不要做谜语人啊！您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处理这些烂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