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奴被两个护院押着,走进那条熟悉的通道。两侧的牢房里,那些新来的女子缩在角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们。
她被推进最里面那间,被人用铁链捆住手脚绑在木架上。门锁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着那扇铁栅栏门,没有喊,没有挣扎。春姨要关她,那她就在这儿待着。
她看向周围,干草散发着霉味,老鼠在暗处窸窸窣窣地爬。这个味道,这个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刚被扔进来的时候。
但不一样。那时候她恨,她怕,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现在她知道。她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知道自己已经做了什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爱奴春姨……会杀了我吧
她深深地闭了闭眼。
(城外 - 树林)
顾晚跑不动了。她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拽着她,还在往前拖。
顾晚不……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那人回头看了看,追兵的声音似乎远了点。他咬牙,架起她,继续往前走。
“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道坡,有人接应。”
身后忽然安静下来。追兵的声音消失了。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去——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晚他们不追了?
那人也停下来,皱着眉听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先走,到了地方再说。”
他们翻过那道坡,坡下是一条小河,河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旁站着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腰里别着刀,站姿笔挺,目光锐利。
那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放松的神色,扶着顾晚往马车走去。
马车帘子掀开,一张清癯的脸露出来,目光落在顾晚身上。
卢正清顾晚姑娘,你做的很好
顾晚看着卢正清,忽然有点想哭。
卢正清经核查,账目属实。本官派人盯紧四季春,只待集结官兵,计划今晚行动。
卢正清接下来,本官会保护顾晚姑娘你的安全。
卢正清上车
顾晚被扶上马车。车厢里只有她和卢正清两个人,马车动起来。
卢正清那个叫爱奴的丫头,她还在里面?
顾晚心里一紧。
顾晚在
卢正清她知道你的计划?
顾晚知道一部分。
卢正清嗯。
卢正清带着顾晚回到自己暂居的地方,整顿休息。
(四季春 - 地窖)
爱奴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里没有日夜,只有那盏昏黄的油灯永远亮着。
脚步声从通道那头传来。很稳,很慢,一下一下,踩在她心上。
爱奴抬起头。
春姨站在铁栅栏门外,隔着铁栏看着爱奴,一动不动。
春姨的手抬起,轻轻推开栅栏门。门轴发出生锈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地窖里格外刺耳。
春姨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抚上爱奴的脸。那触感让爱奴浑身一颤——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做出反应。
春姨你拿了我的东西。
春姨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春姨给了卢正清
爱奴被迫与她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溺死人的潭水。
春姨我该拿你怎么办?
爱奴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