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划清界限

清晨的阳光透过休息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祁亦磊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时，林熙楠仍蜷缩在床榻内侧，金色礼服的裙摆揉成一团，露出的脚踝上还留着昨夜被他攥出的红痕。他目光顿在她枕边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松松」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听说你家昊厽回国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聚聚啊？”

「昊厽」两个字像根细针，扎得他指节微微发紧。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衬衫，指尖触到内侧口袋里那个小巧的护身符——是他初中时偷偷塞进她书包的，她丢失后哭了整整一下午，如今却被他在茶山重逢时系回她鞋带。此刻金属吊坠硌着掌心，他忽然想起她昨晚醉眼蒙眬时喊的「磊磊」，原来只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高助理的消息在这时弹入：“祁总，昊厽资料查到了。24岁，德国慕尼黑大学休学回国，父亲上周突发心梗入院，目前在市中心医院ICU。”附带的照片里，少年穿着白色校服倚在梧桐树下，笑眼弯弯的模样与他记忆里某个模糊身影重叠——那是林熙楠高中毕业相册里，站在她身后递草莓蛋糕的男生。

“厽厽……磊磊……”祁亦磊低声念着两个名字，忽然冷笑一声。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昨晚被她蹭掉的金丝眼镜戴上，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抽屉里的相册被他抽出，翻到夹着泛黄电影票根的那页——那是他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哈利波特》首映票，却在影院门口看见她和昊厽并肩走出来，票根至今没舍得扔。

林熙楠醒来时，休息室里只剩她一人。床头柜上放着叠得整齐的香槟色礼服，旁边压着张便签，祁亦磊的字迹一如既往地遒劲：“临时出差，衣服是给你准备的，有事找高助理”她指尖划过「出差」两个字，想起昨晚醉酒后模糊的吻，脸颊瞬间发烫。捡起手机看到松松的消息“再说吧，现在头疼的厉害”

林熙楠咬着唇把脸埋进枕头。打开手机短视频正在播报新闻：“警方破获特大网络造谣团伙，涉案艺人鹿某及投资人王某已被控制……”自己却到头又睡着了，她昨天不是喝醉酒了，是借着酒劲靠近他，可是他现在是在跟她划清界限吗？想发信息又怕戳破那层窗户纸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干脆心一横，决定将「断片」进行到底。

茶园拍摄现场，林熙楠正在指导嘉宾炒茶，忽然听见场边传来低低的骚动。她抬头望去，只见祁亦磊站在导演身后，西装革履的身影与茶园的泥土气息格格不入。他目光扫过她时，没有像往常那样停留，反而转向身旁的副导演，语气淡漠地讨论着机位调整。

“祁总今天怎么这么冷淡？”同组嘉宾小声嘀咕。林熙楠握着茶锅的手紧了紧，锅底的茶叶被炒得发出“滋滋”声。休息时，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祁亦——，祁总，上次……”

“有事？”祁亦磊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神疏离得像陌生人，“拍摄有任何问题找导演沟通，我只是来视察进度。”他侧身避开她，走向停在田埂边的黑色轿车，全程没再看她一眼。

林熙楠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碾过碎石路远去，扬起的尘土落了她一身。口袋里的护身符硌得心慌。

这几个月的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祁亦磊也没有来过拍摄现场…

剧组拍摄现场一片欢声笑语。林熙楠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此时正活力满满，像只欢快的小鸟，这儿瞅瞅那儿看看。视线一转落在不远处，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她们在干嘛？”那边，几位女艺人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娇笑。而男艺人们则站在一旁，看似在聊天，实则暗暗较着劲，偶尔还会互相调侃几句。

导演拿起喇叭宣布“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品茶”，听了指令后，大家迅速归位，林熙楠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神态悠然。旁边的男艺人也不甘示弱，动作潇洒地冲泡着茶叶。其他女艺人则在一旁配合着，或微笑倾听，或适时点评，整个过程和谐又有趣。

回到庄园，大家也没闲着，有人分享着趣事，有人交流着拍摄心得，氛围轻松又融洽。吃晚餐时林熙楠主动跟大家分享“今天我作为半个黔中人，我想教大家唱一首采茶歌”

与此同时，夜色漫过城郊别墅的落地窗时，祁亦磊正倚在客厅沙发里。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烟草味在空荡的空间里盘旋，烟灰缸里歪着三支燃尽的烟蒂，第四支烟被他夹在指间，火星在幽暗中明明灭灭。

茶几上的平板正播放着《茶烟》的未剪辑花絮。屏幕里的林熙楠扎着麻花辫，蹲在炒茶锅前给嘉宾演示手法，鬓角的碎发被热气蒸得微湿，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手腕上晃着他送的那串茶晶手链——那是他上周托高助理“顺路”带给她的，借口是“剧组纪念品”。

“祁总，这是最新一期粗剪。”高助理的消息弹在屏幕角落。

他指尖微动，将画面切到正片。餐桌上的林熙楠捧着茶杯，眼尾泛红地说“作为半个黔中人”，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男艺人逗得笑倒在椅背上。祁亦磊忽然掐灭烟蒂，指腹碾过屏幕上她扬起的嘴角，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休息室里，她醉酒时蹭过他颈侧的温度。

“昊厽父亲今天做了术后复查。”另一条消息来自私家侦探。附带的照片里，少年正靠在医院病床窗边打电话，手腕上戴着的银质手链，与林熙楠书包上挂了三年的挂件同款。

祁亦磊扯了扯领带，起身走到酒柜前倒威士忌。电视墙暗下来的瞬间，平板屏幕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他想起初中那年她蹲在操场哭着找护身符，想起茶山重逢时她蹲身系鞋带，发间落着的茶花瓣，想起她迷迷糊糊喊“磊磊”时，他以为那声呼唤终于属于自己。

喉间的酒液烧得发疼，他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支。烟雾缭绕中，平板里的林熙楠正带着众人唱采茶歌，尾音拖得清亮，像极了当年在影院门口，她递给昊厽草莓蛋糕时的语气。

“厽厽……”他对着空气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烟头忽明忽暗，烫到指尖时才猛地回神。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剧组庄园的方向隐约有灯光闪烁，他盯着屏幕里她跳动的身影，直到平板因久坐息屏，才发现手背上落了层薄薄的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