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五十八章）

凤九心虚地低下了头，手指绞着帕子，小声嘟囔：“我……我当时也没想到会这样嘛。”

“再说了，杨戬这孩子，我还是信得过的。”白止话锋一转，看向杨戬，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三千年前你在凡间渡劫时，我就留意过你。那时你虽身陷囹圄，却依旧坚守本心，不曾滥杀无辜。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人品端正，实力又强，配我女儿绰绰有余。”他在青丘时，曾透过水镜看过杨戬在凡间的经历，知道他并非无情之人。

杨戬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多谢岳父。”能得到白止的认可，他心中也松了口气。

“别谢我。”白止摆了摆手，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是敢欺负我女儿，哪怕你是天界战神，我青丘十万狐兵也不会饶你。”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我不会。”杨戬语气坚定地说，目光转向凤九，眼神温柔，“我会用性命守护九儿。”

白止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凤九的手走进了大殿。殿内早已备好了座椅，白止坐在上首的蟠龙椅上，凤九挨着他坐下，杨戬则坐在对面的客座上。

仙童们端上刚沏好的云雾茶和精致的点心，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小九，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白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问道。他最担心的还是女儿的记忆问题，三百年前那禁术对神魂的损伤极大。

“恢复了大半。”凤九拿起一块杏仁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凡间的事情基本都想起来了。”说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看了杨戬一眼，“只是有些细节还比较模糊，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白止点点头，放下茶杯：“慢慢来，不着急。神魂受损非一日之功，需要慢慢调养。我这次来，给你带了些青丘的凝神草，你每日泡水喝，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

“爹，三千年前的事，您都知道吗？”凤九放下杏仁酥，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动用禁术。

白止看了杨戬一眼，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心疼：“知道。你为了救杨戬，动用了九尾狐族的禁术‘心头血祭’，差点就魂飞魄散了。爹用了青丘的至宝‘九转还魂丹’才把你救回来，可你的记忆却受损了，忘记了在凡间的一切。”想起当时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至今心有余悸。

凤九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是想着不能让他死。”

“说什么傻话。”白止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你是爹的女儿，爹不担心你担心谁？再说了，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奋不顾身，也没什么错。”他年轻的时候，也曾为了凤九的娘做过不少疯狂的事。

凤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流了下来。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天界，虽然有司命星君和成玉元君的照顾，但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如今在父亲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像个孩子一样尽情哭泣。

白止看着女儿哭泣，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是个硬汉，不擅长说软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笨拙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再哭就不好看了，杨戬该笑话你了。”

凤九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爹，您在天界多住几天吧，我带您四处逛逛。天界的瑶池仙境可漂亮了，还有蟠桃园，再过不久就该结蟠桃了。”

“行。”白止点头答应，眼神中带着宠溺，“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天界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我女儿舍不得离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地看着凤九。

凤九脸一红，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我才没有舍不得呢。”心里却甜丝丝的，她知道，父亲这是接受了她和杨戬的婚事。

白止笑了笑，不再逗她，转头看向杨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杨戬，我有话跟你说。”

杨戬点头，起身道：“岳父请讲。”

白止站起身，向殿外走去：“我们去外面说。”杨戬紧随其后。

凤九也想跟上去，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白止回头瞪了她一眼，佯怒道：“男人说话，女人别听。”

凤九撇了撇嘴，只好乖乖地留在殿内。她看着父亲和杨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里既好奇他们要说什么，又隐隐有些期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天界，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

殿外，浩渺云海如万马奔腾，翻涌着变幻万千的形态，时而化作奔腾的巨兽，时而凝成缥缈的轻纱。

远处的仙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漂浮在天际的蓬莱仙境，仙鹤舒展着洁白的羽翼，在空中悠闲地盘旋翱翔，发出清越的唳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白止身着玄色锦袍，背着手伫立在玉阶之上，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凝望远方变幻莫测的云海，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藏着千年的沧桑与考量，良久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杨戬，我问你，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石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压得空气都有些凝滞。

“是。”杨戬单膝跪地，声音坚定而认真，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澈而诚恳，“我对九儿的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有多真？”白止追问，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透杨戬的血肉之躯，直抵他的内心深处，将他所有的想法都看穿。

“比性命还真。”杨戬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与坚定，仿佛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若有来生，我依然会选择九儿，无论轮回多少次，我的选择都不会改变。”

白止缓缓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仔细打量一番：“三千年前，我女儿为了救你，不顾自身安危，差点丢了性命，沉睡了整整百年。三千年后，她又和你在一起了。你说，这算不算孽缘？”

杨戬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着过往的种种，随即坚定地说道：“岳父，我不信孽缘。我只信，九儿是我命中注定之人，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无论经历多少磨难，多少坎坷，我们都会克服一切，走到一起。”

白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闪躲与虚伪，只有满满的真诚与爱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认可和释然，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好，我信你。”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变得严肃，带着一丝警告：“不过你要记住，我女儿不是好欺负的，她是我青丘狐帝的掌上明珠，是青丘百万狐族的小公主，从小在我们的呵护下长大。你若是敢辜负她，让她受一点委屈，我青丘百万狐族，就算倾尽全族之力，踏平这天界，也绝不会放过你。”

杨戬微微颔首，郑重地承诺，语气中充满了责任感：“我明白，岳父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九儿，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会让她成为三界中最幸福的女子。”

白止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殿内，步伐间带着一丝轻松。

凤九正坐在雕花梨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清香四溢的云雾茶，却一口也没喝，眼神一直瞟向殿外，心中七上八下，既期待又紧张，见父亲进来，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爹，你们说了什么呀？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你有没有欺负他？”

“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管。”白止摆了摆手，不想让女儿知道刚才那番充满威严与警告的谈话，以免她担心，“对了，你们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好提前安排青丘那边的事宜，让他们准备好贺礼。”

“一个月后。”凤九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脸颊微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白止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到时候青丘会来不少人，都是咱们狐族的长辈和重要人物，你可得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丢了我们青丘的脸面。”

凤九一听，顿时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多少人啊？不会太多吧？”

“不多，几百个吧。”白止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几百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目，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凤九差点晕过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几百个还不多？爹，您这是要把整个青丘都搬过来吗？天界的住所怕是都不够用了。”

白止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爹我是青丘狐帝，你成亲这么大的事，青丘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来吗？这几百人已经是精简过的了，不然上千人都有可能，你以为谁都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