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五十一章）

那魔将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爬起来，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看向杨戬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却又带着深深的畏惧。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杨戬，你别得意！今日之辱，我魔界记下了！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在一众魔兵的搀扶下，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撤退了，南天门的上空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金色的阳光重新洒下，驱散了浓重的戾气。

凤九站在南天门内的阴影处，望着杨戬那挺拔而坚毅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便不自觉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是感动的泪，是安心的泪，也是被这份深沉而坚定的守护所震撼的泪。

杨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扫过南天门内，转身便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凤九，他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柔和，如同冰雪消融，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哭了？”他伸出温暖的大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粗糙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语气中满是关切，“是不是刚才吓到了？”

凤九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有，我没有吓到，我就是……就是觉得有些感动。谢谢你，杨戬。”

杨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无奈地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抚顺，动作自然而宠溺：“傻瓜，跟我说什么谢。保护你，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事。”

凤九被他这声“傻瓜”说得心头一暖，破涕为笑，伸手拉住他的手，手指紧紧地与他相扣，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好了，我们回去吃早饭吧，我饿了。”经历了刚才的惊吓，此刻她只想依偎在他身边，感受这份踏实的温暖。

“好。”杨戬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驱散了。

两人手牵手，并肩走回真君神殿。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凤九时不时转头看着杨戬轮廓分明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英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定。

她想，不管未来会遇到多少风雨，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魔界退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天界。从南天门值守的天兵天将到各宫各殿的仙官仙娥，都在兴奋地议论着这件事。

杨戬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不仅干净利落地击退了魔界的先锋大将，更打出了天界的威风，让三界都为之震动。那些原本因为魔界异动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在听到杨戬如此强势的表现后，都纷纷偃旗息鼓，收敛了心思，安静了下来。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杨戬三尖两刃刀下的下一个亡魂，自讨苦吃。

而凤九，也因为这件事，莫名其妙地成了天界的“英雄”。

虽然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南天门内远远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都知道，魔界此次大举进攻的直接理由就是她。

杨戬为了保护她，不惜单枪匹马对抗千军万马，击退了来势汹汹的魔界先锋，这份深情与实力，在仙娥们口中被传得神乎其神。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有的说“杨戬真君一刀斩落魔将首级，鲜血染红了南天门的台阶”，有的说“真君为爱一怒冲冠为红颜，神威盖世吓退十万魔兵，连天地都为之变色”，更有甚者，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了杨戬与魔将大战三百回合，上天入地，最终以一招“九转玄功”将对方击败的惊险场面。

凤九每次听到这些越传越离谱的传言，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脸颊也会微微发烫，心中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

这日，她正在真君神殿的书房里帮忙整理杨戬处理好的文书，一边将文书按照种类和日期分类归档，一边小声嘟囔：“真是奇怪，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英雄了？这些仙娥们也太能编了，再编下去，我都要成拯救天界的女战神了。”

坐在案几前处理公务的杨戬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妻子，自然是三界的英雄。”

凤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文书轻轻放在桌上，带着一丝娇憨：“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什么你的妻子就是英雄，这都什么逻辑。照你这么说，哮天犬岂不是也成了英雄犬？”

杨戬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认真：“我说的是事实。你是我杨戬的妻子，这本身就足以让三界敬仰。至于哮天犬，它就是英雄犬。”

凤九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轻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埋头整理文书，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她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她高兴，并不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什么天界英雄，被众仙追捧。而是因为，经过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杨戬是她白凤九的夫君，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会为了她对抗整个魔界。

那个远在魔界的墨姬公主，就算心里再不甘心，再想打杨戬的主意，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从她白凤九的手里抢走人。

想到这里，凤九的心中就充满了底气和甜蜜，仿佛有一颗蜜糖在心底慢慢融化开来。

想到墨姬，凤九的心湖便泛起层层涟漪，原本因杨戬陪伴而稍显明媚的心情，又被浓重的阴霾笼罩。

那个身着玄衣、眉眼间总是带着几分倔强与偏执的魔界公主，向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角色。

魔界的先锋虽已如潮水般撤退，天界的上空暂时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但凤九心中清楚，这平静之下或许正暗流涌动，谁也无法预料墨姬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

“杨戬。”她从沉思中抬起头，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在案前批阅公文的男子，轻声问道，“你觉得墨姬还会再来吗？”

杨戬闻言，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笔锋在宣纸上留下最后一道苍劲有力的墨痕。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语气笃定地说：“会。”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凤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杨戬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随后，他缓缓道来：“我已派遣得力心腹前往魔界打探消息。墨姬的父亲魔尊，虽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扩张魔界势力，却并非鲁莽之辈。他深知天界底蕴深厚，与天界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并无益处，因此应该不会轻易再动干戈。”

“应该？”凤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秀眉微蹙，“这么说，他仍有可能出手？”

杨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魔界与天界的纠葛由来已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解决。但你放心，”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坚定，凝视着凤九，“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分毫。”

凤九望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有斩妖除魔的果敢，更有对她满满的温柔与守护。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有些话，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

接下来的日子，凤九敏锐地察觉到一件怪事——天界众人对她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前，仙娥仙官们见到她，虽也恭敬有加，但更多的是带着几分对天族帝姬身份的讨好与疏离。

而如今，那份讨好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与毫不掩饰的崇拜。仙娥们见到她，眼中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仿佛她是降临凡间、拯救苍生的女神一般，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充满了仰慕。

“帝姬，您真勇敢！”一日，凤九在御花园中漫步，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仙娥特意凑近，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神情，声音清脆地说，“听闻前些时日，面对魔界公主墨姬的威胁，您丝毫不畏惧，从容应对，实在是太厉害了！”

凤九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当时也挺害怕的，毕竟墨姬公主的法力不容小觑。”

“您太谦虚了！”小仙娥却根本不信，摇了摇头，眼神更加坚定，“您心里肯定有底气，知道真君大人会保护您！有真君大人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

凤九有些哭笑不得。她确实知道杨戬会保护自己，这份信任早已深入骨髓。但她并非因此才不害怕，而是经历了三千年的等待与磨砺，她早已明白，害怕无济于事，该来的终究会来，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坦然面对，尽自己所能去应对。

可这话即便说出来，估计也没人相信。在他们眼中，自己或许只是个被杨戬保护得很好的帝姬吧。算了，随他们去吧，旁人的看法，又何必太过在意呢。凤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