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土行孙双目赤红如燃着两团业火，手中镔铁棍重重顿地，"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连远处山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滚落。他朝着前方那辆由黑铁打造的囚车怒吼道："婵玉！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妖怪，快放了我的娘子！"囚车中，被粗如儿臂的玄铁绳索紧紧捆绑的邓婵玉闻声剧烈挣扎，手腕处已被勒出道道血痕，青丝散乱间露出焦急万分的面容，却被身旁两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死死按住肩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吴龙斜倚在一块布满青苔的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匕首，刃锋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芒。他上下打量着土行孙，目光在其不足三尺的身高上反复流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就是那个缩地成寸的土行孙？啧啧，就你这三尺来高的矮冬瓜模样，也配当我家美人的相公？"他身后的小妖们顿时发出哄堂大笑，尖利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不绝，惊得林中飞鸟扑棱棱四散飞起。

土行孙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中镔铁棍几乎要被他捏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你竟敢辱我！"他本就因身高问题常遭世人非议，此刻被当众如此羞辱，怒火直冲天灵盖，胸中仿佛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吴龙向前一步，用匕首挑起邓婵玉的下巴，故意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又矮又丑，还敢跟我争美人？我告诉你，你来晚了——"他故意停顿，看着土行孙骤然紧缩的瞳孔，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这才慢悠悠地笑道，"她已经跟我拜堂成亲了，昨夜还在我房中承欢呢！"

"什么！你找死！"土行孙怒吼着化作一道黄影，身形快如闪电，镔铁棍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直劈吴龙面门。双方立刻动起手来，土行孙凭借地行术在地面灵活穿梭，时而遁地而出攻其不备，时而身形飘忽躲避攻击，独战吴龙丝毫不落下风；另一边，李靖手持方天画戟，与哮天犬一同与另外四名妖怪缠斗，刀光剑影中杀声震天，而常昊却像一道鬼魅般悄然绕到杨戬与白凤九面前。

李靖挥戟逼退两名妖怪，戟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残影，他回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的哮天犬，关切地问："没事吧？"

哮天犬甩了甩被打肿的脸颊，那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它龇着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含糊："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等我抓住那妖怪，定要咬断它的腿！"

常昊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目光在杨戬与白凤九身上打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没想到你们俩生得这般俊俏，武功竟也如此厉害，倒是值得我好好收藏。"他的视线尤其在白凤九身上停留许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语气轻佻地说，"不过这位姑娘可真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不如你也来做我的收藏品，与邓婵玉作伴如何？"

杨戬怒喝一声，声如洪钟，腰间的银尖宝戟骤然出鞘，寒光凛冽，映亮了整个山谷："孽障！看我银尖宝戟取你狗命！"

白凤九也拔出腰间长剑，剑穗随风飘动，眼神坚定："陶铸剑在此，今日便斩了你这好色之徒！"

三人再次激战起来。常昊挥舞长剑，招式阴狠刁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剑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杨戬的宝戟则大开大合，势如猛虎下山，金光凛冽，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白凤九的剑法灵动飘逸，剑影如梨花纷飞，变幻莫测。斗了三十余回合，常昊渐渐力不从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另一边，土行孙看准吴龙一个破绽，猛地一棍将其打飞出去，吴龙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土行孙趁机斩断囚车锁链，成功救出了邓婵玉。吴龙等人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张口吐出墨绿色的毒雾，试图借此混乱脱身，却被李靖早有准备地祭出七宝玲珑塔。塔尖射出万道霞光，如一张大网般将四散奔逃的妖怪一一收走，塔内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令人不寒而栗。

"小心！我们走！"吴龙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拉着同样狼狈的常昊便向密林深处逃窜。

常昊应了一声："嗯！"两人化作两道黑影，速度快如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之中。

哮天犬急得直跺脚，朝着他们逃走的方向狂吠："主人，小九姑娘，别让他们跑了！"

杨戬果断道："追！"

白凤九点头："嗯！"四人立刻追了出去，脚下生风，穿过层层密林，枝叶在他们身边飞速掠过。

追出数里后，杨戬望着空荡荡的前方，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那两只妖怪跑得真快，一转眼就没影了。"林间只剩下树叶沙沙作响，连一丝妖气都难以捕捉，仿佛那两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哮天犬趴在地上喘息，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说："就是，追了这么久都没追上，这俩家伙比兔子还能跑！累死我了！"

李靖提议道："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些踪迹。"

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似狼嚎又似虎啸，声音低沉而悠长，在山谷间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靖皱眉，神色凝重："又是这个声音，前几次妖怪撤退时都听到过。"

哮天犬竖起耳朵，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啊，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怪吓人的，不会是又出现什么更厉害的新妖怪了吧？"

白凤九凝神细听，许久之后才沉吟道："应该不是。每次这个声音一出现，那些妖怪就会立刻撤离。不出意外的话，这声音应该是梅山七怪之首袁洪发出来的，是他们的召集信号。"

哮天犬疑惑地歪着头："袁洪？就是那个能七十二变、神通广大的猴子精？"

他们正说着，前方忽然跳出一只妖怪，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挡住了众人的去路，正是之前与哪吒交过手的戴礼。

戴礼恶狠狠地盯着众人，眼中满是怨毒，咬牙切齿地说："又是你们！上次坏我好事，害我被大王责罚，今日定要你们偿命！"

李靖一眼就认出了他，想起哪吒受伤之事，怒声道："就是这个妖怪咬伤了哪吒！"

话音刚落，杨戬双目圆睁，眉心的天眼骤然开启，一道金色神光如利剑般射向戴礼，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戴礼惨叫一声，被神光击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哮天犬立刻扑上去撕咬，死死咬住戴礼的腿，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松口。

"哮天犬，小心！"杨戬突然察觉背后妖气涌动，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逼近，急忙提醒道。

白凤九也紧张地喊道："小心啊！"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一只身形如小山般的猪精从地下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从背后朝杨戬发动偷袭。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杨戬已经被它一口吞下，只留下银尖宝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二郎！"白凤九失声痛哭，眼前一黑，手中的长剑也"哐当"落地，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从眼角滑落。

李靖也惊叫道："杨戬！"他急忙拿出七宝玲珑塔，想要祭出法宝攻击猪精，可那猪精却已带着杨戬转身钻入地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土坑，泥土还在不断往下掉落。

"小九！哮天犬！哮天犬！"李靖连忙呼喊，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

哮天犬还在撕咬戴礼，听到呼喊茫然地回应："啊？主人怎么了？"

李靖急道："你主人被那只猪精给吃了！"

哮天犬大惊失色，猛地松开嘴："啊！主人！"它发疯似的冲向土坑，用爪子疯狂地刨土，却只刨出些松散的泥土，根本无济于事。

戴礼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生怕再晚一步就性命不保。哮天犬和李靖赶紧扶起瘫软的白凤九，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李靖沉声道："快追！杨戬未必没有生机！他神通广大，定能想到办法自救！"

三人立刻追了上去，哮天犬在前引路，鼻子紧贴地面仔细嗅闻着猪精留下的气味，不敢有丝毫松懈。

追了约摸半个时辰，哮天犬一路嗅着猪精的气味，来到一处山壁前。这里地势偏僻，周围人迹罕至。

李靖环顾四周，只见这里草木稀疏，山壁陡峭，怪石嶙峋，疑惑道："奇怪，那猪精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按理说它不可能凭空消失。"

哮天犬也纳闷地摇着头，使劲嗅了嗅，说道："最奇怪的是，那只大肥猪到这里，气味就完全消失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它在山壁前转了几圈，鼻子不停嗅着，用爪子在地上扒拉着，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李靖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高耸的山壁，眼中满是忧虑和无奈。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带着一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