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微微颔首,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战后的疲惫,额角的青筋因先前的激战尚未完全平复,沉声回应:“是啊,若非丞相见我们在阵前陷入危急,当机立断施法带我们回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当时那五彩石如流星般袭来,我与哮天犬已避无可避,多亏丞相的乾坤袋及时将我们收纳,才侥幸脱险。”
李靖上前一步,玄色战甲上的玄鸟纹在堂内烛火下泛着冷光,目光中满是真切的关切,他先是仔细打量着杨戬的手背,又俯身查看哮天犬的四爪,沉声问道:“那你们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方才观你二人气息紊乱,莫不是伤及了经脉?”
杨戬活动了一下手臂,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感受着体内尚未平复的法力波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背上那道淡青色的痕迹,回答道:“多谢李将军关心,我还好,只是手背被那五彩石击中的地方还有些麻痒,想来是石上附着的异力尚未散尽。倒是哮天犬,它为护我挡了半击,不知它怎么样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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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哮天犬听到这话,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从杨戬脚边站起身。尽管步伐略显虚浮,前爪落地时还微微打颤,它还是强撑着甩了甩尾巴,用鼻尖蹭了蹭杨戬的衣袍下摆,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也没事,就是刚才斗法耗费了不少力气,浑身有些乏力罢了。主人放心,待我歇上片刻,明日还能随你上阵。”
姜子牙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安抚道:“你们都不必担心。我刚才已为他们二人把过脉,虽有气血翻涌之象,却并无性命之忧。哮天犬只是法力消耗过度,只需为它输入一些法力固本培元,不出半日便能痊愈。杨戬的手伤也无大碍,我这里有瓶凝神散,敷上三日便可消去麻痒。”
李靖当即说道:“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先带杨将军和哮天犬去后堂静室医治。那里有百年雪莲制成的安神香,最适合疗伤调息,也好让他们早些恢复体力,以应对后续战事。”
姜子牙点头应允:“好,去吧。切记让他们静心休养,莫要再动用法力。”
杨戬对姜子牙拱手一礼:“那我们就先去了。多谢丞相关怀。”
哮天犬也跟着应道:“走吧,主人。等我好了,定要把那扔石头的女将打得屁滚尿流!”
说罢,他们便跟着李靖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廊外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向后堂那间终年弥漫着药香的医治之所走去。
——正厅。
姜子牙刚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准备品茗,碧螺春的清香袅袅升起,氤氲了他满是沟壑的面容。听闻广胜的禀报,茶杯在案几上轻轻一顿,溅出几滴茶水在宣纸上晕开,他略显惊讶地抬眼问道:“什么?她要挑战我?那邓婵玉好大的口气!”
广胜躬身答道:“是的,丞相。那商营的邓婵玉差人传话时,神色颇为倨傲,说她虽是女子,却也有一身本领,还说‘西岐若无人敢应战,便趁早开城投降’,特约丞相明日午时前往城外西郊空地一较高下。”
姜子牙将茶杯放回茶托,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吩咐道:“广胜,你先退下吧,容我思量一番。此事恐非表面那般简单,邓婵玉背后或有高人指点。”
广胜应道:“诺。”随即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缓地合上了沉重的木门。
站在一旁的姬发听闻此事,腰间的佩剑因激动而微微晃动,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这叫什么话!一个女子,竟敢对丞相口出狂言,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丞相不如让我去会会她,我麾下的先锋营个个以一当十,定叫她知道我西岐的厉害!”
姜子牙轻轻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二公子,不必了。既然她指名向我挑战,我若避而不战,反倒显得我西岐怕了她,寒了将士们的心。况且,我也正好想去看看,那能伤得了杨戬的五彩石究竟是何来历,有何玄妙之处。此石既能破开杨戬的八九玄功,绝非寻常之物。就由我亲自去吧。”
杨戬此时恰好医治完毕,走进正厅,玄色护腕下的手背已敷上一层淡金色的药膏,他听闻姜子牙要亲自应战,立刻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丞相,我之前一时大意,被她的五彩石击中手背,对那石头的特性略知一二。其石初发时如萤火,行至中途则化作丈许巨石,且能追踪气息,极难闪避。我想跟丞相一同前往,或许能琢磨出破解之法,助丞相一臂之力。”
李靖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丞相。昨日我也与杨将军商议过此事,那邓婵玉的五彩石确实诡异,不仅力道惊人,更能携带异毒。不如就由我和杨将军陪同丞相前去,我可布下三才阵护住丞相周全,也好有个照应。”
姬发见有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一同前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松了口气说道:“有李将军和杨将军一同前往,我便放心了。只是丞相仍需小心,那邓婵玉诡计多端,难保不会设下埋伏。”
哮天犬跟在杨戬身后,用脑袋蹭了蹭杨戬的裤腿,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担忧地叮嘱道:“主人,那邓婵玉的五彩石十分厉害,上次若不是你替我挡了一下,我恐怕早就成肉饼了。您务必多加小心,不可再像上次那样大意了。”
杨戬低头拍了拍哮天犬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发传递过去,安抚道:“放心吧,我会多加留意的。这次定要让她知道,西岐并非无人能敌。”
这时,白凤九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鹅黄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眼中带着好奇与期待,她走到姜子牙面前,微微屈膝行礼,向姜子牙请求道:“丞相,我也想去看看热闹。听闻那五彩石能变幻五色,想来定是件稀罕物。”
杨戬有些不解地看向她,眉头微蹙:“小九,你去做什么?那里是战场,刀光剑影的,可不是玩耍的地方。你身体尚未恢复,若有闪失,如何是好?”
白凤九俏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解释道:“我也想看看,那邓婵玉的五彩石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你们这么重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我爹曾教过我辨识天下奇石,或许能看出那石头的弱点呢。”
姜子牙看着众人都有同去的意愿,且杨戬和李靖确实能提供助力,白凤九或许也能从旁辨识宝物,便点头同意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杨戬与李靖可先研究破石之策,明日准时出发。我们先告辞了。”
——空地。
次日午时,西郊空地上,秋风卷着黄沙掠过干枯的草地,邓婵玉一身火红劲装,手持五彩石,早已在此等候。她身旁的地面上插着一杆三角令旗,旗面上绣着“邓”字,在风中猎猎作响。见姜子牙一行人到来,她眼神一凛,如淬了冰般锐利,开口道:“姜子牙,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西岐的丞相是个只会躲在幕后的缩头乌龟呢。”
姜子牙走上前,玄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客气地问道:“这位姑娘,不知今日特意约我前来,所为何事?若只是为了切磋武艺,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
邓婵玉见姜子牙身后跟着杨戬、李靖和白凤九三人,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嘴角撇起,略带不屑地说:“你明知我单独约你比试,却带了三个帮手,没想到你姜子牙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竟需旁人护持。怎么,是怕我用五彩石砸烂你的狗头吗?”
杨戬闻言,顿时有些生气,上前一步,手按腰间银尖宝戟,戟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严肃地喝道:“休得无礼!我家丞相岂是贪生怕死者?当年诛仙阵前,他独抗四圣,何曾有过半分惧色?你若再这般口出不逊,我便用银尖宝戟来会会你的五彩石,看你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李靖则较为沉稳,上前一步缓和气氛道:“姑娘,我们只是过来见识一下姑娘的高招。丞相他神通广大,手中打神鞭能鞭挞鬼神,根本无需我们三人帮忙,对付你,他一人便绰绰有余。我们在此,不过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偷袭罢了,毕竟商营向来惯用阴谋诡计。”
邓婵玉被杨戬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随即又不服气道:“既然你们如此自信,那我们就来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有真本事!今日我定要让你们西岐知道,我邓婵玉的厉害!”
话音刚落,邓婵玉便将手中的五彩石祭起。只见五彩石在空中盘旋一周,散发出赤、橙、黄、绿、蓝五道耀眼的光芒,如彩虹般绚烂,却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向姜子牙砸去。那石头在飞行中不断膨胀,瞬间便化作磨盘大小,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压来。然而,姜子牙却不慌不忙,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法力如流水般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五彩石悉数接下,稳稳地托在掌心。
邓婵玉见状,又惊又怒,指着姜子牙,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竟然……竟然能接住我的五彩石!这不可能!”
姜子牙将五彩石轻轻放下,那石头一落地便恢复了拳头大小,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他平静地说:“姑娘,若你只有这点招数,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商纣王暴虐无道,宠信妲己,残害忠良,你又何必助纣为虐呢?你这般身手,若能归顺西岐,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邓婵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姜子牙,你竟然能接住我的五彩石!这不可能!这五彩石乃是我家传宝物,蕴含五行之力,威力无穷,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接住!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姜子牙再次劝道:“回去吧,姑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莫要等到城破之日,再追悔莫及。”
杨戬在一旁见状,上前一步,银尖宝戟直指邓婵玉,提议道:“丞相,此女态度坚决,恐是执迷不悟。今日正好将她收服,也算是除去一害,省得她日后再用五彩石伤人。”
白凤九却仔细打量了邓婵玉一番,见她虽面带怒色,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单纯和执拗,不似奸邪之辈,便劝道:“姑娘,我看你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你还是回去吧。看你这般年纪轻轻,许是一时糊涂,受了纣王的蛊惑,才会助纣为虐。二郎,她年纪尚轻,又身怀绝技,若能加以引导,未必不能成为我西岐的助力。我们就放她回去吧,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