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循环

看着烟花结束后，陆子凝陪着陌羽程回了屋，已近卯时尾声，他们一起洗脸更衣。

　　陆子凝总是心不在焉的，他的思绪不自觉的缠绕在一起，让心头堵堵的。

　　果然，系统找上了门，他再次将陆子凝带入幻境。

　　“期限已至，你还不动手吗？”系统冷漠的问着。

　　陆子凝也没有了前两次的紧张感与迷茫，“能不能不完成这个任务，下一个，下下个，以后的多少人物我都听你安排。”他知道自己斗不过系统，便只能想尽办法恳求着。

　　而系统却视而不见，闻而不入耳，“你要明白，你只剩下一个半时辰了，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动手。”

　　不是陆子凝不反抗，是他知道，他明白反抗根本就没有用，最后陌羽程还是会离开，最后他做的只会是无用功，所以他只能苦苦哀求，让系统放过陌羽程，也放过他。

　　“你让我怎么下得去手啊！你说！你说话啊！”陆子凝几乎失去理智的嘶吼着。

　　而他没有得到回应，直接被送回到了陌羽程身前，陌羽程看着望着窗外发呆的陆子凝感到很奇怪，“子凝，你怎么了？”

　　陆子凝猛的摇晃了两下脑袋，略带恐慌的说道：“我…我没事。”

　　“你有事大可说与我听，我不会告知他人的，你放心。”陌羽程眼中满是担心。

　　“嗯嗯，我没事的，一时出神罢了。”陆子凝害怕这件事被陌羽程得知，依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陌羽程半信半疑，“那…你有事可别忘了同我讲。”

　　这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当个聆听者。

　　“好。”陆子凝挤出一个浅笑。

　　已经到了亥时中刻，他们正准备入睡，但陆子凝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音也吵的陌羽程无法入眠。

　　“子凝，你到底怎么了？”陌羽程既担心又略带烦躁的问着：“我觉得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随后陆子凝便坐了起来，将背靠在了木床的前围，“可…可能是着凉了，所以有些睡不着。”他编着比较让人信服的理由。

　　“真的？”陌羽程也思索着这个理由成立的可能性。

　　“真的。”而陆子凝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我去给你泡姜汤。”陌羽程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裳便出了屋。

　　留下陆子凝一人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他的脑子早已经是一团乱了。

　　如今他也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做，而看着越来越近的时间，他也紧张得闷出了一身冷汗。

　　待陌羽程端着姜汤回屋，离目标时间也仅剩半个时辰不到。

　　陌羽程走近，看着坐在床上满头大汗的陆子凝，便也认为他可能只是着了凉。

　　于是陌羽程细心的去寻来毛巾沾湿，然后轻放到了陆子凝的额头上，再端起姜汤一勺勺喂给陆子凝喝下。

　　“怎么突然就着凉了呢？”陌羽程语气略带沉重地询问着。

　　陆子凝只是乖乖将喝下姜汤，“许是昨夜放烟花时吹了风。”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

　　如今只剩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我们过会再睡好不好？”陆子凝用略带恳求的语气问着陌羽程。

　　而陌羽程也没多想，只认为是陆子凝有些难受才导致睡不着，便安慰着陆子凝说：“好，你睡了我再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越来越快，越来越赶，也越来越着急。

　　怎么办？陆子凝没想好，但他下定决心了一件事：

　　如果陌羽程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那他便陪着陌羽程离开。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要到了。

　　陆子凝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他又连忙转头看了看陌羽程，此时的陌羽程只是边犯困边看向窗外，并没有觉得周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陆子凝将头转回正前方时，时间刚好到了终点。

　　系统也检测出陌羽程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已经触犯了规则，但陆子凝还没有动手的迹象。

　　所以，只能由系统替陆子凝动手了。

　　碰！叮零——！

　　陆子凝突然将放在床旁矮桌上的瓷碗用力地扫到地上，瓷碗摔碎的声音惊到了一旁的陌羽程。

　　陌羽程被吓的直接站了起来，“子凝…你…你怎么了？”他探头看向陆子凝的双眸，小心翼翼的问着。

　　陆子凝没有开口，他朝“破风”径直走去，将它拿起，又从一旁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玻纤箭，然后他转身，将箭放于弓弦上，再将弦拉满朝向陌羽程。

　　“子凝！？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陌羽程本能性后退，声音略带颤抖的说着。

　　陆子凝眼里满是空洞：“我很明白。”他连声音都失去了声调。

　　“你是要杀了我？”陌羽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而他已经退无可退。

　　陆子凝没再回答陌羽程的问题，手起箭落，直至陌羽程心口。

　　鲜血很快浸湿衣裳，陌羽程的瞳孔依旧放大着。

　　片刻后，陆子凝恢复理智，而陌羽程已经倒在地上，手指颤抖。

　　他回过神，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言语结巴，“阿…阿程…”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子凝将那沾了水的毛巾拿来，堵住了陌羽程的伤口，他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而嘴唇张了又闭，吐不出半句言语。

　　陌羽程就那般看着陆子凝，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深情，“子凝，刚刚那是你对吧，是你要杀了我…是吗？”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着：“我不怪你，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子凝将陌羽程抱在怀中，他哽咽着，泪流满面，“不…不是这样的，阿程…不是这样的，那不是我！”陆子凝极力解释着。

　　“其实昨天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过，这一天，会那么快的到来。”

　　陌羽程伸手将陆子凝脸颊的泪擦去，“我还想和你去看孔明灯，去射箭，去做好多好多事情。”说着，陌羽程突然一阵疼痛，紧接着他又吐出了一口鲜血，言语也变得缓慢，“你……还答应过我，要和我……去看洛南的月……亮的。”

　　看着怀里神情复杂的陌羽程，陆子凝痛恨自己无能，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好。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陌羽程死在眼前，还是他亲手杀的。

　　“阿程…阿程！你别走，你别丢下我！”陆子凝嘶吼着，“来人啊！快来人啊！”此刻他早已泣不成声。

　　不知何处突然传了系统的声音：“放弃吧，不会有人来救他的，连你都无能为力，而我会将你和他的记忆一同抹去，你们没见过，也不会再见面了。”

　　“不！不要！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

　　陌羽程看着眼前开始变得模糊的陆子凝，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脸，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断流出的鲜血已淌到地上，陆子凝早已哭到无声。

　　突然，陌羽程的手随着最后一口气而摔落，他永远的离开他了……

　　这一刻陆子凝的全世界都已灰暗了，他的光灭了，他将再也抓不到他的光。

　　既然这样，那我便陪着你吧……

　　陆子凝下定决心，接着起身猛的一头撞向木柱，“叩”的一声，他也陷入了昏迷，陷入了黑暗。

　　不，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怎么可能那么快结束，陆子凝怎么可能那么快便可以解脱，这简直是他一人的异想天开。

　　在完全的黑暗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是系统：“欢迎来到这，陆子凝，你即将接受下一个任务。”

　　被抹去记忆的陆子凝此刻正迷迷糊糊的站在无尽黑暗的中央，阵阵头疼异常熟悉，让他的意志难以清醒，“什…什么？”他小声的问着。

　　“你将穿梭到下一个任务中，你需要完成的任务是：认识三皇子陌羽程并将他的病治好，再博得其真心，最后…将他杀了。”系统平淡的念着接下来陆子凝所要完成的任务。

　　这让陆子凝感到分外似曾相识。

　　但他从未失手过，因为系统在他的脑海里植入了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你必须要完成每一个任务，如果有任何违背迹象，那你的父母就将由你亲自杀去。

　　可陆子凝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这段记忆只不过是系统为了让陆子凝能无条件服从的手段罢了。

　　“好。”陆子凝再次接下这无趣的任务，他不知道他将会经历什么，但或许他的思想早已麻木。

　　很快，他便来到了这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