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它叫什么呢？”陆子凝问。

　　陌羽程看了看左手握着的弓，思索片刻，“就叫…明月吧。”他眼中闪过一丝暗沉。

　　“明月。”陆子凝跟着复述了一遍，“好听是好听，但，有什么含义吗？”

　　“你可曾听过'我本将心向明月'”陌羽程看着陆子凝说道，他内心的想法既坚定又迟疑。

　　“听过，但下一句我记得是'奈何明月照沟渠'。”陆子凝讲着，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首诗不适合这把弓。”

　　是啊，怎么可能会适合，他只不过是想让他知道，他对他的情谊已经有所改变，已经是与众不同的，但陆子凝对自己和对那心上人的情谊呢？是不是那位心上人会更胜一筹？

　　“再好好想想，换一个名给它，好吗？”陆子凝摸了摸陌羽程的头问道。

　　陌羽程犹豫后答，“好，那就叫…破风！紫杉之木亦可破风也，如何？”

　　“这个极好。”陆子凝说着，边将陌羽程手中的弓接过，“那现在我来教你洛南的箭法。”

　　“好。”

　　陆子凝将陌羽程手中的箭放回箭桶中，然后站到了陌羽程的身后，从后环抱住了他，边靠近他耳边说：“来，先左手持弓，两脚开立与肩同宽。”

　　陌羽程边听着边照做，他的身前贴着他的背，陌羽程慢慢的感受着陆子凝身上的温暖。

　　陆子凝眼睛看着箭靶，又向陌羽程讲解着，“你试着让身体的重量均匀的落在双脚上，并且身体微向前倾，这样的话拉弓就不易太快乏累。”

　　“好。”陌羽程表面上看着十分平静，而耳根子却已红了一半，陆子凝说话时呼出的气，不禁让陌羽程感到微麻，他还是头一次与他人这般靠近。

　　接着，陆子凝转身从箭桶里取出一支箭，搭在了箭台上，“然后像我这样，将箭搭到箭台上，箭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上。”

　　他边说着，边侧头看了一眼陌羽程，停顿了两三秒，想是在确认他是否听进去了，然后才继续说道：“接着按我说的做，右手以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扣弦，食指置于箭尾上方，中指及无名指置于箭尾下方。再以左肩推右肩拉的力将弓拉开，并继续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颌。”

　　“记住，开弓的过程中同时将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最后待开弓，瞄准后右肩继续加力同时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张开，箭即射出。”

　　他细心的教着，他仔细的听着也边跟着做，他握着他的手，拉开弓，射出箭，中了二环。

　　陌羽程不可思议的看着立在靶心上的箭，“中了！一击即中！”他的兴奋溢于言表。

　　陆子凝松开了握着陌羽程的手，左手拿着那把“破风”，而陌羽程则是惊喜的朝箭靶走起，左右端详着那把立在靶上的箭，看过后便慢慢将它拔下，回头朝陆子凝跑去，“我是不是很有天赋，射出的第一支箭就中了二环！”陌羽程像小孩一般向陆子凝讨表扬。

　　而陆子凝也只是笑着，宠溺的看着陌羽程，“是，这京都的三皇子可强了。”

　　“哈哈哈，再来！”陌羽程得到了极大的鼓舞后，再次按陆子凝教的一步一步来，握箭，扣弦，拉弦，最后射出。

　　但很可惜，那支箭掉在了半路，它并没有射在靶上，陌羽程看着掉在地上箭，不禁有些失落，“这…怎么回事？”

　　陆子凝先是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玻纤箭捡起，然后再朝陌羽程走去，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按照刚才的动作方式，从背后将陌羽程抱住，提前弓，扣上弦，然后贴在陌羽程耳边说了句：“瞄准。”

　　陌羽程快速进入状态，仔细的瞄准靶心，接着二人齐齐松手，箭发。

　　这次那支箭只是停在了第三圈，显然退步了些许，但陌羽程还是很高兴了，毕竟这次他也明白了要将箭射在靶上并非轻而易举。

　　“会了吗？”陆子凝松开陌羽程后问道，“要不要自己再试几次？”他的语气很温柔，很有耐心。

　　“好，我再试试。”陌羽程再次提起弓，射出，虽然还是没在靶上，但是比上一次离箭靶近了很多。

　　“不错，再加油。”陆子凝边说着，边过去将箭拾起递给陌羽程。

　　陌羽程接过箭，又看了看陆子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暗自说了一句：“再来。”

　　就这样，他一直练，一而再，再而三，终于在第六次射出的时候，那支箭立在了靶上。

　　“我射中了！子凝你快看！我的箭立在靶上了！”陌羽程惊讶到原地跳起，然后又给了在一旁站着的陆子凝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打他生病之后，便再没碰过这些活动，这次确是真真实实可以一步步学，而且也不会有人刻意讨好，而是陆子凝在身边一点点的教他，陪着他，再指导他，鼓励他。

　　陌羽程觉得，他好像真的有点确认自己对陆子凝不只是一般的情感了。

　　“真棒。”陆子凝笑了笑，也将双手环住陌羽程的腰，将他抱在身前，像是当做表扬。

　　而陌羽程也只是呆愣的让他抱着，慢慢去分辨自己的心跳。

　　一息后，陆子凝松开双手，“可不能骄傲，要继续加油的。”他依旧温柔。

　　陌羽程也缓过神来，淡淡后退了一步，“嗯嗯。”他边点头边说着。

　　就这样，他们练习一整个早晨，午时也一起用膳，饭前，陆子凝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陌羽程，“送你的礼物。”

　　陌羽程接过，“是什么啊？”他慢慢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片蓝白色羽毛，像是一个挂件，“这是羽毛吗？”他将那片羽毛拿起，仔细的看着。

　　“对，给你可以挂在弓尾上，这是洛南稀有蓝鳞鸟的羽毛，可以祈福挡灾。”陆子凝微笑着看着陌羽程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嗯嗯，很喜欢。”陌羽程边点着头边说道，“它好美。”他细细端详着。

　　接着陆子凝又问陌羽程，“你下午需去书室找先生学习吗？”

　　“下午吗？”陌羽程思考片刻后答道，“今日下午倒是不用，明日才需，怎么了吗？”

　　“那，下午陪我一起做糕点可好？”陆子凝笑着问。

　　听到陆子凝的邀约，陌羽程也高兴的做出回应，“好啊，荣幸至极。”

　　很快便到了申时，他们将下人准备好的材料放在了屋内的桌上，也把袖尾都卷了起，手洗干净后便开始制作。

　　“子凝，你做什么糕点？”陌羽程好奇的问着，因为他好像连和面都不会。

　　相反，陆子凝却显得格外熟练，他边捣鼓着手上的面团边答道：“我做你最爱吃的栗子糕，特地找那家糕点店的师傅学的。”

　　陌羽程听了甚是开心，“哇，那…我做桂花糕吧。”说着，边将桌边的桂花拿到自己跟前。

　　桂花糕是陌羽程母亲最喜爱的糕点，儿时他跑去她房里总爱吃上几块，每次吃多了晚膳便吃不下，但是陌羽程还是很喜欢那个味道，像是吃不腻似的。

　　那时候他就说要学了给母亲做，但不是被安排去私塾就是被喊去学理学艺。

　　到再后来，他母亲离开了，他也便很少再尝过。

　　陌羽程很喜欢桂花，不仅能去苦，更能思亲。

　　陆子凝看陌羽程笨手笨脚的，就一边笑他一边教他，同他说面粉和水的比例，再教他怎么揉面能更省力些。

　　今日的午后微热，但晚时的斜阳却及美，他们细心的忙活了一下午，最后将完成的糕点让下人装点后拿回了桌上。

　　一共五种，分别是：栗子糕，桂花糕，红豆糕，如意糕和马蹄糕。

　　陆子凝拿起了第一块，递向了陌羽程嘴前，陌羽程也尝试性的咬上一口，轻尝后不禁夸赞道：“这也太好吃了吧。”说着顺手也拿了一块，递给陆子凝，“你快试试。”

　　而陆子凝并没有接过陌羽程递来的糕点，而是咬了一口他刚吃过的，“嗯，的确好吃。”

　　“子凝，那是我吃过的。”陌羽程略带惊讶的说着，“你要的话再拿一块便是。”

　　但陆子凝并没将陌羽程的话听进去，而是一口将那块糕点吃下，嚼了嚼，咽进去后，道：“无碍。”

　　见此，陌羽程的脸颊微红，连忙低头吃着糕点掩饰着自己的反应，他最近好像总是抑制不住去在乎他。

　　傍晚将至，天开始变化颜色，风也降了温，吃完甜点后，陌羽程便在书卧阅着文，而陆子凝则是去做为他们晚膳。

　　陌羽程多想之后的生活就这般过，有陆子凝陪着他，陪着他写字阅文，陪着他画尽这天下美景，陪着他练箭做甜食。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陌羽程的病好了，陆子凝应该也就离开了。

　　他似乎开始察觉自己的情愫，开始好奇是不是像男男女女谈情说爱那般动心，但是一想到陆子凝口中的心上人，陌羽程的目光中总不禁带着些许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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