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冤家

贺峻霖是圈内出了名的带刺律师。

法庭上字字诛心，谈判桌上寸土不让，一张漂亮的嘴最擅长四两拨千斤，笑着就能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字字锋利，从不留情。业内都说，千万别和贺峻霖对线，更别和他谈恋爱，太清醒、太刻薄，永远理智凌驾于情绪之上，爱意在他这里根本占不到上风。

对此，严浩翔举手，全网唯一资深过来人，认证属实。

不仅属实，还加倍。

初秋的律所大堂冷气很足，落地玻璃窗滤掉刺眼的日光，将室内衬得清冷肃穆。贺峻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线上庭审，松了松领带，指尖捏着文件低头快步往前走，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疏离冷感。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又欠揍的男声，精准喊住他：“贺大律师，赢了官司就走得这么急？连旧情人都不搭理？”

贺峻霖脚步未顿，只微微侧头，余光扫到来人。

严浩翔穿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少年时凌厉的轮廓长开得愈发优越。他单手插兜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挺拔，眉眼灼灼，目光直直黏在贺峻霖身上，坦荡又热烈，毫无收敛。

分手一年，这人唯一没变的，就是又毒又直，还格外粘人。

贺峻霖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凉薄，字字带刺：“严总闲得发慌？不去打理你的公司，跑来我的律所门口挡路，是最近亏损严重，需要我帮你打个破产官司？”

标准的贺式开场白，见面必先怼三分。

严浩翔不仅不恼，反而低笑一声，大步上前几步，稳稳跟在他身侧，半步不远不近，是极其熟稔、专属前男友的距离。

“托贺律师的福，生意好得很，暂时不用麻烦你慈悲大发。”严浩翔语速轻快，嘴上功夫半点不输他，“就是生意做得再好，也没见贺律师回头看我一眼，属实有点亏。”

贺峻霖翻着手里的案卷，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轻飘飘的：“严总说笑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这人洁癖重，过期的东西，再好看也不碰。”

这话够狠，像冰棱子扎人。

换做别人，早就下不来台转身走人。但严浩翔不一样，他从小到大会接贺峻霖所有的狠话，也最会拆解他口是心非的锋利。

他微微俯身，凑到贺峻霖耳边，气息温热，语气带着点无赖的执拗：“可我不是过期东西，我是循环利用、终身保修款。贺律师用过一次，就该知道质量最好，别瞎挑。”

贺峻霖指尖一顿，书页堪堪停住。

两人当初分手，说不上谁的错，只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嘴硬的人撞在了一起。次次吵架都不肯服软，句句狠话往对方心上扎，谁都不愿意先低头，最后在一个雨夜，互怼到极致，干脆利落提了分手，潇洒转身，谁都没回头。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锐角相向、棱角相撞的人，从此只会两两相忘，再无交集。

只有严浩翔自己知道，他潇洒是装的，放手是演的。

他嘴毒，会跟贺峻霖抬杠拌嘴，寸步不让；可他热烈、直白、坦荡，从来学不会贺峻霖的内敛克制，学不会他把爱意藏在冷漠和刻薄底下。

“有事说事，没事滚。”贺峻霖收起文件，走进电梯，语气依旧冰冷，拒绝意味十足。

严浩翔顺势挤了进来，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他的存在感瞬间拉满，强势又灼热。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热烈张扬，依旧是最般配的模样。

“有事。”严浩翔盯着镜面里贺峻霖的眼睛，不躲不避，直球到底，“想你了，来追你复合。”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坦荡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贺峻霖抬眼看向镜面，挑眉冷笑，嘴皮子依旧不饶人：“严浩翔，你是不是生意太闲，脑子闲出问题了？当初是你跟我硬碰硬，谁都不肯服软，现在回头，不觉得丢人？”

“不丢人。”严浩翔答得飞快，眼神笃定，“跟你吵架不丢人，喜欢你不丢人，主动回头找我喜欢的人，一点都不丢人。”

“你不是最讲面子，最吃硬不吃软？”贺峻霖偏头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讥讽，“现在低头，不符合你的人设。”

“我的人设，从来都是跟别人硬刚，唯独对你，只服软。”

严浩翔往前半步，微微逼近他的领地，身高差让他能稳稳笼罩住贺峻霖，语气又毒又宠，句句戳心：“再说了，贺峻霖，全天下也就你敢跟我互怼、敢堵我的脾气，换别人嘴笨心软，我还看不上。”

“咱俩就是天生一对毒舌冤家，分开一年，你就不觉得生活无趣，没人跟你抬杠，没人被你欺负？”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贺峻霖率先走出去，步伐从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他这辈子最擅长用理智伪装情绪，用刻薄包裹温柔，可唯独扛不住严浩翔毫无保留的直线球爱意。

这人太热烈、太直白，像一束滚烫的光，不管他多冷、多刺，都直直闯进来，不躲闪、不退缩，硬生生照穿他所有的伪装。

“我无趣与否，与你无关。”贺峻霖走进办公室，抬手就要关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抵住门板，力道温柔却不容推开。

严浩翔探进半个身子，眼底带着少年气的执拗，还有藏不住的缱绻：“怎么无关？你是我前男友，这辈子都挂钩。”

贺峻霖被他气笑了，抬头怼回去：“谁是你前男友？严浩翔，说话讲逻辑，学法的你也敢乱定义？果然商人的嘴，半句真话没有。”

“对你，句句真话。”

严浩翔顺势推门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收敛了几分嬉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依旧是直白滚烫的告白：“贺峻霖，我嘴毒，你也毒。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天天互怼，谁都不让谁，吵得凶，犟得要命。”

“可我就是喜欢你这张嘴。喜欢它跟我抬杠，喜欢它故作刻薄，喜欢它明明心软，偏偏嘴硬。”

贺峻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依旧不肯示弱：“说完了？说完请你出去，我还要工作，没空陪你演深情戏码。”

“不是演戏。”

严浩翔步步走近，直到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他低头，目光锁死贺峻霖的眼眸，热烈又偏执：“我是认真的。”

“我可以继续跟你互怼，继续被你毒舌，你想高冷就高冷，想刻薄就刻薄。不用逼你温柔，不用逼你服软，我来迁就你。”

“我嘴硬，但我更会疼人。我毒舌只对外人，对你，毒舌是情趣，粘人是本能。”

他是热烈直白的人，不懂迂回拉扯，喜欢就是喜欢，分开就是后悔，想复合就大大方方来说，坦荡又真诚。

贺峻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这张永远能精准接住自己所有棱角的脸，沉默了许久。

一年来，他从不会主动提起严浩翔，在外永远云淡风轻，仿佛早已彻底放下。可只有深夜独处时他才清楚，没人再像严浩翔一样，受得了他所有的尖锐和冷漠。

所有人都喜欢他温柔得体、理智专业的模样，只有严浩翔，偏爱他所有不完美的棱角，偏爱他口是心非的温柔。

偏爱他最锋利、最真实的样子。

贺峻霖终于抬眼，眼底褪去所有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嘴上依旧不饶人：“严浩翔，你倒是会自我感动。就算复合，我们还是会吵，还是会互怼，你不怕再次不欢而散？”

严浩翔低笑出声，伸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缱绻，是分手后无数个日夜的想念：“怕什么？”

“吵架我认怂，互怼我让你。”

“以前是我太犟，非要跟你争输赢，现在我不要输赢，我只要你。”

他的直线球爱意，永远直白滚烫，从不遮掩：“贺峻霖，再跟我谈一次。两个毒舌的人，不谈辜负，只谈热恋。”

贺峻霖盯着他眼底滚烫的真诚，僵持几秒，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带着狡黠的笑意，熟悉的刻薄又回来了，却满是纵容：

“行啊。”

“复合可以。”

“但严浩翔，丑话说在前头。”

“往后吵架，你必须先低头。我嘴毒不改，脾气不改，棱角不改。”

严浩翔立刻接话，毫不犹豫：“都依你。”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贺峻霖的，声音温柔又热烈，带着独属于两人的极致浪漫：

“我的贺律师，终身制，不退货，不换货。”

两个带刺的人，曾用锋利对抗锋利，用倔强错过彼此。

而今热烈撞清冷，直球破伪装。

锐角相撞，终成热恋。

——————————————————————————

应该没人发现我少更了一天吧......其实是我昨天吃席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