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夏天,两座截然不同的校园,装着一对偷偷相爱的少年。
马嘉祺在本地的公立普通高中,干干净净的白蓝校服,拥挤的教学楼,平价的食堂,是最普通不过的青春底色。他家境寻常,甚至算不上宽裕,却凭着骨子里的韧劲和过人天赋,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最省心、最拔尖的学霸,安静、内敛、沉稳,把所有温柔和松弛,都只留给丁程鑫一个人。
而丁程鑫在隔了两条街的国际高中。
那里学费昂贵,设施精致,学生穿着定制的英伦制服,日常是外教课、社团展演和各类竞赛活动。丁程鑫从小被好好捧着长大,家境优渥,性子娇俏鲜活,唯独对学习不上心,成绩平平,却唯独把满心热烈的喜欢,全都砸给了那个朴素干净的少年。
两所学校,两种人生,却拦不住两个十七岁的双向奔赴。
国际高中管得松,却也相对自由;普通高中规矩森严,门禁严格。想见一面,从来都不算容易。
于是某个慵懒的周中课间,丁程鑫铤而走险。
趁着午休安保松懈,他熟练翻过国际高中低矮的后墙,打车直奔马嘉祺家的老小区。钥匙是马嘉祺早早给他的,门一开,一室清浅的书香扑面而来。
客厅衣架上,整整齐齐挂着马嘉祺换洗的公立校服。
布料普通,版型简单,白蓝拼接的颜色朴素又单调,和他平日里穿的精致英伦制服天差地别。
丁程鑫眼睛一亮,干脆直接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校服版型比马嘉祺穿在身上要宽松许多,松松垮垮挂在他肩头,袖口长长盖住半截手腕,布料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独属于马嘉祺的干净气息。
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笑得狡黠又满足。
很好,完美伪装。
他要去马嘉祺的学校,去他的班级,去他每天坐着刷题、背书、努力生活的地方,偷偷看一看,属于他的世界。
正午的阳光正好,公立高中的校园热闹喧嚣。
课间十分钟,走廊挤满打闹说笑的学生,粉笔灰混着夏风,是最鲜活普通的校园烟火。
丁程鑫熟门熟路溜进教学楼,一路避开巡查老师,径直走到马嘉祺所在的班级门口。
全班吵吵嚷嚷,笔尖摩挲纸张、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马嘉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安静收拾桌面的习题册,脊背挺拔,眉眼清隽,周身是独属于学霸的清冷安静,和喧闹的教室格格不入。
丁程鑫倚在门框边,懒洋洋抬手搭着边缘,宽松的校服衬得他眉眼愈发软嫩漂亮。
他弯着眼,清清亮亮地喊了一声:
“马嘉祺。”
声音不算大,却精准穿透满室嘈杂,直直落进少年耳朵里。
收拾书本的指尖骤然一顿。
马嘉祺倏然抬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下一秒,清冷的眼底瞬间浸满温柔笑意。
是他的阿程。
穿著他最朴素的校服,站在他最普通的教室门口,明目张胆地闯进他平平无奇的青春里。
马嘉祺放下手里的习题,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周围同学的吵闹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丁程鑫软乎乎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纵容又温柔:
“我家阿程,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呀?”
丁程鑫仰着头,眉眼弯弯,坦荡又直白:
“当然是因为想我的小男朋友了。”
少年直白热烈的告白,让马嘉祺耳尖微热,他低头轻笑,故意逗他:
“谁是你小男朋友?”
丁程鑫立刻不满意了,撅起小嘴,伸手拽了拽身上宽大的校服衣角,一脸嫌弃又认真地吐槽:
“你这校服怎么这么丑啊……”
布料粗糙,配色单调,版型普通至极,和他日常穿的定制制服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马嘉祺垂眸,目光落在他被校服衬得愈发娇小的身形上,看着自家漂亮的小朋友穿著自己的衣服,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声笑,温和辩驳:
“我觉得还行啊。”
“不行,就是很丑。”
丁程鑫固执地重复,脑袋摇得像小拨浪鼓,眉眼却亮晶晶地黏着马嘉祺,
“又大又宽,颜色也不好看,一点都不适合我。”
嘴上百般嫌弃,可指尖却死死攥着校服布料,半点没有要脱掉的意思。
他嫌弃的是校服的朴素,贪恋的,却是这身衣服里藏着的、独属于马嘉祺的气息与青春。
周围悄悄围观的同学早就看呆了。
年级第一、清冷寡言、从不近人的马嘉祺,此刻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耐心哄着门口那个穿错校服、漂亮又娇纵的少年。
原来素来冷静自持的学霸,温柔和偏爱,从来都只给一个人。
马嘉祺看着他撅嘴撒娇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再次捏了捏他的脸。
丑不丑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锦衣玉食、热烈明媚的小朋友,
跨越两条街区,瞒着所有人,偷穿他最朴素的校服,
奔赴一场只属于他的、简简单单的相见。
贫富差距也好,校服不同也罢,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十七岁的盛夏,紧紧相拥。
他的阿程,永远明目张胆,偏爱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