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light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暧昧的光,贺峻霖靠在吧台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酒保递过来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撞出轻响,他笑了笑,指尖在杯口划了圈:“调杯莫吉托吧,今天不想喝烈的。”
他穿了件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锁骨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周围有目光黏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惊艳,他却浑不在意,自顾自翻着手里的时尚杂志。
没人知道,这个在moonlight里游刃有余的男模,家里的别墅比这酒吧大上三倍;更没人知道,他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手表,够买下这里半个月的营业额。来这儿当男模,不过是他跟家里赌气的方式——自从三个月前,贺家和姚家解除婚约,他就搬出来,一头扎进了这片灯红酒绿里。
“贺峻霖!”
尖利的女声划破酒吧里慵懒的爵士乐,贺峻霖抬眼,看见姚瑶踩着高跟鞋冲过来,红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皱了皱眉,心里暗道“又来了”。
这是姚瑶这个月第三次来moonlight找他。前两次他都躲了,没想到这次她来得这么直接。
没等贺峻霖起身,姚瑶已经走到他面前,手里端着的红酒杯猛地倾斜——深红色的酒液泼了贺峻霖一身,丝质衬衫瞬间晕开大片酒渍,带着浓重的单宁味。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贺峻霖你待在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姚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跟我回去结婚不好吗?你到底在犟什么!”
贺峻霖没看身上的酒渍,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姚瑶,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姚瑶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着这种衣服给别人陪酒,你贺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贺峻霖站起身,身上的酒液顺着衬衫往下滴,打湿了裤脚。他抓住姚瑶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跟我出去说。”
姚瑶挣扎着不肯走,被他半拖半拉地带出了酒吧。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贺峻霖松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随意擦了擦身上的酒渍。
“贺峻霖你放开我!”姚瑶甩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我们明明都订婚了,为什么说取消就取消?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娶我?”
“是。”贺峻霖说得干脆,“从一开始,这婚约就不是我点头的。现在取消了,对我们都好。”
“对你好?”姚瑶指着moonlight的招牌,“对你好就是让你在这里当男模?贺峻霖,你看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他们看你的眼神是尊重吗?他们只是把你当玩意儿!”
“那又怎么样?”贺峻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至少在这里,没人逼我做不喜欢的事。”他顿了顿,看着姚瑶,“还有,我当男模怎么了?一个男模,你也想嫁啊?”
“我……”姚瑶被噎住,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姚瑶,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贺峻霖的声音沉了沉,“你是姚家大小姐,以后要嫁的是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不是我这种‘在破地方混日子’的人。”
他抬手看了眼表:“现在九点多了,你再不回去,姚老爷该派人来抓你了。到时候要是知道你在酒吧闹成这样,又该罚你禁足了。”
姚瑶看着他身上的酒渍,看着他眼底那份疏离的平静,突然觉得很无力。她认识的贺峻霖,是贺家那个骄傲得像只猫的小少爷,会跟她拌嘴,会抢她的冰淇淋,却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不回去。”她吸了吸鼻子,带着点最后的执拗,“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贺峻霖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旁边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师傅,送这位小姐回姚家别墅,麻烦您了。”
他转头对姚瑶说:“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没意义。”
姚瑶被司机扶着塞进出租车,车窗摇上的瞬间,她看见贺峻霖转身往酒吧走,背影在霓虹灯下拉得很长,带着种她看不懂的落寞。
出租车开走了,贺峻霖站在原地,晚风吹干了身上的酒渍,留下僵硬的痕迹。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烟刚才落在了吧台上。
其实他知道,姚瑶是好意。家里也打过无数电话,劝他回去,说只要他肯认错,婚约还能再谈。可他不想。他不想再过被安排好的人生,不想对着不喜欢的人笑,不想在所谓的“门当户对”里耗尽一辈子。
哪怕现在的日子在别人看来荒唐,至少是他自己选的。
贺峻霖转身走回moonlight,门口的侍者想递给他干净的毛巾,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他重新靠回吧台,对酒保说:“刚才的莫吉托,再来一杯。”
酒保调酒的时候,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贺哥,那是你前女友?”
“算不上。”贺峻霖拿起新调好的莫吉托,吸管戳破薄荷叶,“就是个认识的人。”
酒吧里的爵士乐又响了起来,暧昧的光落在他带酒渍的衬衫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贺峻霖抿了口酒,薄荷的清凉驱散了酒渍的黏腻,他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