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生日这天,宋亚轩窝在沙发里,看着刘耀文在厨房忙忙碌碌。玻璃罐里的抹茶粉被他倒出一小勺,绿得像刚抽芽的春茶,在白瓷碗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要加糖吗?”刘耀文回头问,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
宋亚轩摇头:“不用,原味的就行。”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刚满十九,挤在大学宿舍那张狭窄的书桌前,也试图冲过一杯抹茶。当时手头紧,买的是最便宜的散装粉,冲开后浮着层灰绿的渣,喝一口,苦得宋亚轩直皱眉,刚想吐掉,就被刘耀文捏住下巴:“咽下去,据说喝了提神,今晚还得赶设计稿。”
那年确实苦。刚确定关系就被家里发现,宋亚轩妈妈把他的画具摔了一地,哭着说“你怎么能喜欢男生”;刘耀文为了凑两人租房子的押金,瞒着宋亚轩去工地打了半个月夜班,回来时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说成是“不小心撞的”。
最苦的那次,是宋亚轩的毕业设计被导师否定,他蹲在画室走廊里哭,刘耀文找到他时,身上还带着兼职餐厅的油烟味。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人拽起来,往他手里塞了瓶冰可乐,自己蹲在地上,对着满地揉碎的设计图,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要不……就算了吧?”宋亚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妈说的对,我们这样,太难了。”
刘耀文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红血丝,烟蒂被他攥在手里捏变形:“宋亚轩,你再说一遍?”
“我……”
“难就分啊?”他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那我们这半年熬的夜、吃的泡面、跟家里吵的架,都白搭了?”他伸手,用力把宋亚轩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我不分,要分你自己分。”
那天晚上,他们在没开灯的出租屋里坐了一夜。桌上放着那杯没喝完的廉价抹茶,苦腥味漫在空气里,像他们当时的日子,看不到一点甜。
但宋亚轩没走。天快亮时,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刘耀文的手背,对方立刻反握住,攥得死紧。
现在想来,那些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刘耀文端着两碗抹茶过来,放在茶几上。热气氤氲里,他挨着宋亚轩坐下,递过来一把小勺:“尝尝,这次买的好货,跟那年不一样。”
宋亚轩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先是清苦漫开,带着点草木的涩,咽下去没几秒,舌尖突然泛起淡淡的甜,像含了颗融化的冰糖,清爽又绵长。
“怎么样?”刘耀文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
“比那年的好喝。”宋亚轩笑了,往他碗里舀了一勺,“你也喝。”
刘耀文张嘴接住,苦味在舌尖散开时,他突然笑了:“其实那年的也没那么难喝,就是当时太急,没冲开。”
“是太难喝了。”宋亚轩反驳,“你还非让我咽下去。”
“不咽下去怎么提神?”刘耀文捏了捏他的脸颊,“忘了?那天晚上你赶稿到三点,最后拿了优。”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头枕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落在抹茶碗里,绿色的茶汤泛着温柔的光,像他们现在的日子,不浓烈,却透着踏实的暖。
这五年,他们搬了三次家,从十几平米的隔断间,到现在带阳台的一居室;宋亚轩成了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刘耀文的设计工作室也渐渐有了起色;去年过年,宋亚轩妈妈第一次让他们回家吃了顿饭,虽然没说软话,却给刘耀文碗里夹了块排骨。
苦好像还在,只是被时间泡得淡了,反而衬得后来的甜愈发清晰。
“对了,”刘耀文突然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盒子,递到宋亚轩面前,“生日礼物。”
宋亚轩打开,里面是枚银戒指,戒面刻着片小小的茶叶,绿得像抹茶。
“我找人打的,”刘耀文有点不好意思,“刻的是春茶,你说过喜欢春天。”
宋亚轩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他抬头,看见刘耀文也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自己戴上了。
“刘耀文,”宋亚轩突然说,“我们好像把抹茶喝出甜味了。”
刘耀文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不是抹茶变甜了,是我们把苦熬成甜了。”
茶几上的两碗抹茶还冒着热气,苦香混着回甘,漫在客厅里。宋亚轩靠在刘耀文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一起熬过的苦,就像这抹茶的前味,虽然涩口,却成了后来每一口甜的底色。
十九岁那年没喝完的苦,终于在二十四岁这年,被他们慢慢酿成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