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最后一门的铃声刚落,我把笔往笔袋里一扔,抓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脑子里已经盘好了怎么哄我哥去开家长会。
果然,饭桌上爸妈一听说“后天开家长会”,脸都皱成了包子。
“不是放假了吗?”我妈夹菜的手顿在半空。
“今天刚考完,后天领完奖状才算正式放。”我扒拉着米饭,故意把“领奖状”三个字咬得很重——我爸最吃“孩子拿奖”这套。
“可我和你妈后天都得加班啊。”我爸放下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妈眼睛一亮:“让真源去啊!他这几天不是在家休假吗?”
正扒着碗里糖醋排骨的张真源,终于从饭碗里抬起头,粉金毛晃得人眼晕,一脸懵:“啊?我吗?”
我疯狂点头:“嗯!是你!”
他嚼排骨的动作慢了半拍,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壮丁”,但看我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样,还是含糊应了句:“行吧。”
三天后,我穿着黑色修身外套和阔腿裤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张真源从楼道里走出来——粉金毛炸得像蒲公英,穿了件粉白拼色的小熊T恤,牛仔裤上还缝着蕾丝边,跟我这一身黑站在一起,活像“稳重学姐”带了个“叛逆学弟”。
“哥,你这头发……”我盯着他的粉毛,总觉得会在家长会上被当成反面教材。
他摸了摸发梢,理直气壮:“这叫时尚!你不懂。”
进教室时,我能感觉到周围家长的目光“唰”地聚过来——一半落在我这一身黑上,一半落在张真源的粉毛上。我把他按在我座位对应的家长席上,刚想叮嘱“别玩手机”,班主任就抱着一摞奖状走进来了。
是教数学的李老师,戴副金丝眼镜,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连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都透着“严肃”。她扫了眼教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张真源的粉毛,清了清嗓子:“咳咳,咱们家长会是很严肃的事,家长们下次还是打扮得稍微……正式点。”
全班家长的目光瞬间钉在张真源身上,他举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粉毛都仿佛蔫了点。我憋着笑往座位里缩了缩,假装不认识这个“时尚达人”哥。
好不容易熬到发奖状环节,李老师念到我名字时,我站起来往讲台走,余光瞥见张真源摸出了手机——估计是想拍我领奖的样子。
结果下一秒,一声清脆又响亮的“TiMi”,像颗炸弹似的炸响在安静的教室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老师拿着奖状的手停在半空,眼镜片反光得吓人;周围家长的脑袋齐刷刷转向张真源;连刚走到讲台边的我,都差点顺拐。
张真源的脸“唰”地红透,手忙脚乱地按手机,粉毛都跟着抖:“对、对不起……手滑了……”
安静了足足三秒,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大家安静点,继续颁奖。”
我领完奖状走回座位时,张真源已经把手机塞回口袋,头埋得快钻进桌肚里了。我戳了戳他的胳膊,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哥,你这‘TiMi’比我领奖还出风头。”
他掐了我胳膊一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别笑了!丢死人了!”
家长会散场时,李老师特意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真源,终于没忍住:“张星瑶同学成绩很稳定,就是……下次让你爸妈来。”
张真源的脸更红了,拉着我就往教室外冲,粉毛在走廊里晃得飞快。走到校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刚才没拍成,补一张。”
我举着奖状站在树底下,他举着手机,粉毛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却翘着——刚才的窘迫好像都散了。阳光落在他的粉毛上,泛着软乎乎的光,连那身“不严肃”的衣服,都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回去别跟爸妈说‘TiMi’的事。”他收起手机,把我的书包往自己肩上一扛。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粉毛晃啊晃,突然觉得,就算他开家长会闹了笑话,就算他穿得像个“叛逆少年”,也是我能光明正大拽着胳膊喊“哥”的人。
“知道啦!”我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不过哥,下次家长会,你还是染回黑头发吧。”
他啧了声,却没反驳,只是把我的书包往肩上又提了提:“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粉毛在光里泛着暖黄,我的黑外套裹着风——好像“稳重”和“叛逆”,本来就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