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灯火不及你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福州城。闽江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橘黄的街灯、七彩的霓虹、远处跨江大桥上流动的光带，一并跌进江水里，碎成满河的星子。

晚上八点的游船刚驶离码头，丁程鑫就扒着船舷的栅栏不肯走了。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远处的解放大桥，桥身的灯光正变幻着颜色，像条会发光的绸带系在江面上。

“马嘉祺你看，这样拍是不是特别像油画？”他侧过头喊，眼里映着满江灯火，亮得像落了星子。

马嘉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应声，只是悄悄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里，丁程鑫的侧脸被江风拂得线条柔和，鼻尖微微翘着，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身后是流动的灯火和晃动的水波，像把人嵌进了一幅动态的画里。他按下快门，把这帧画面存进相册，心里软得像被江水泡过的棉花。

游船轻微晃动着前行，丁程鑫还在专注地拍江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这里要调暗点，不然灯光太杂……”

马嘉祺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上他柔软的卫衣布料，能感受到他腰腹微微的起伏，还有被江风吹得微凉的体温。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里的手机还举着，头却慢慢转过来，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他的睫毛很长，被灯光照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刚才吹了江风，透着点自然的粉。马嘉祺盯着那片柔软的唇瓣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点江风的凉意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丁程鑫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差点掉进江里。

马嘉祺很快松开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又带着点笑意：“看你拍得太认真，想让你分点注意力给我。”

丁程鑫的脸颊慢慢染上热意，比两岸的灯光还烫。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伸手捶了马嘉祺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不正经。”

“在自己男朋友面前，用得着正经吗？”马嘉祺笑着握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近，“刚才拍什么呢？给我看看。”

丁程鑫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打开相册：“就拍了点桥和水。”

马嘉祺低头翻看，里面果然全是江景，大桥的轮廓、水面的波光、远处模糊的山影，构图都带着他独有的细腻。翻到最后，他忽然把自己手机掏出来，点开刚才那张照片递过去：“我的比你的好看。”

照片里的丁程鑫迎着光，侧脸柔和得不像话，连被风吹乱的头发都透着股随性的好看。丁程鑫的脸更红了，伸手想去抢：“删了！拍得什么呀！”

“不删。”马嘉祺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牢牢圈着他的腰，不让他动，“这是我男朋友在闽江边的证据，得留着。”

游船鸣了声笛，缓缓转过一个弯，满江的灯火在眼前铺展开来，像打翻了的珠宝盒。丁程鑫不再抢手机了，只是往马嘉祺怀里缩了缩，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江水流淌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安心。

“马嘉祺，”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明年还来这里好不好？”

“好啊。”马嘉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以后每个假期，都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江风依旧吹着，带着水汽和远处夜市飘来的食物香气。丁程鑫抬头，刚好对上马嘉祺温柔的目光，忍不住凑过去，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这次，换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里的光比满江的灯火还要亮。

两岸的风景不断后退，游船载着满船的喧嚣和这对情侣的低语，慢慢驶向夜色深处。闽江的水会记得，这个夜晚，有个偷偷拍照的男生，和一个被吻得脸红的男生，他们的心跳，比江浪还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