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公交车站台飘着烤肠和炸串的香味,丁程鑫举着个纸碗跑过来时,塑料袋蹭过站台的铁栏杆,发出窸窸窣窣的响。他把最后一串年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冲马嘉祺笑:“刚赶上,差点没座位。”
马嘉祺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个人的位置。夕阳把丁程鑫的侧脸染成暖橙色,嘴角还沾着点甜辣酱,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面前,两人跟着人群往上走。投币时丁程鑫摸遍了口袋,才发现少了五毛钱,正想把手里的炸串碗递给出纳员当抵押,马嘉祺已经替他投了枚硬币。
“谢啦小马哥。”丁程鑫笑得更欢了,端着炸串碗往最后排走,自然地坐在马嘉祺旁边,还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吗?鸡柳刚炸的,脆得很。”
马嘉祺看着碗里油亮亮的炸串,摇摇头:“你吃吧。”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丁程鑫咬着年糕,含糊不清地说:“刚在校门口看见你弟了,你妈开车来接的,还给买了草莓蛋糕。”
马嘉祺的目光顿了顿,落在窗外掠过的公交站牌上,声音轻得像风:“嗯。”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每次放学,弟弟总能在校门口看见妈妈的车,而他要穿过三条街去等公交;过年时弟弟的红包永远比他厚,新衣服也永远是最新款;上次家长会,老师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妈妈才说“没时间,让他自己处理”。
“其实没人管也挺好的。”丁程鑫突然说,把最后一块鱼豆腐塞进嘴里,“你看我,想吃炸串就买,想晚点回家就晚点回,考砸了也没人念叨,多自在。”
马嘉祺转头看他。丁程鑫的校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是他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他听说丁程鑫的哥哥是重点高中的年级第一,家里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哥哥身上,对丁程鑫反而像是忘了有这个儿子。
可丁程鑫好像从来不在意。他会在课堂上偷偷画画,会在体育课上和同学打打闹闹,会在放学路上把书包甩在肩上,哼着不成调的歌,活得像株野地里的向日葵,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
“上次月考我才考了三十名,”丁程鑫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笑得没心没肺,“我爸估计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知道了’。你说这多好,没压力。”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摸出包纸巾递给他。丁程鑫接过去擦嘴,动作太大,纸碗里的竹签掉了一根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后脑勺的头发蹭到了马嘉祺的膝盖。
“其实……”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羡慕他能把冷漠当成自由,羡慕他能对着空荡荡的家也笑得出来,羡慕他好像从来不会被那些忽略和偏心刺伤。
丁程鑫愣了一下,突然把纸碗往他怀里一塞:“那你也试试呗?下次想吃什么,我请你。反正我爸妈给的生活费,花不完也是攒着。”
马嘉祺看着怀里还冒着热气的纸碗,炸串的香味混着丁程鑫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发紧的地方,好像松了点。
公交车到站时,丁程鑫抓起书包就往车门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喊:“明天我还买炸串,给你带一串鸡柳啊!”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里还捏着那包没拆开的纸巾。车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空荡荡的手心。
也许丁程鑫说得对。没人管,至少可以自己管自己;没人等,至少可以等彼此。就像这趟公交,虽然没有专属的座位,却能载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街道,去往同一个方向,身边还有个愿意分你半串炸串的人。
第二天放学,马嘉祺在站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丁程鑫举着两串鸡柳跑过来,脸上的笑比阳光还晃眼。
“给你,微辣的。”
马嘉祺接过来,指尖碰到滚烫的竹签,和丁程鑫的手指轻轻擦过,像有电流窜过。他咬了一口鸡柳,酥脆的外皮混着甜辣酱,在嘴里化开时,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公交站台的风是暖的,炸串是香的,身边的人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