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我就被后座的女生拽住了胳膊。“哎，你看见没？丁程鑫今天穿的白衬衫，袖口卷起来那一下，简直帅到犯规！”她捧着脸颊，眼里的星星快溢出来了。
我扒开她的手，往窗外瞥了一眼。丁程鑫正靠在教学楼的梧桐树下，背着黑色双肩包，指尖转着本物理习题册，夕阳把他的侧脸勾出层金边。确实有几个女生红着脸往他那边凑，递水的递水，问问题的问问题，他却笑得一脸无辜，顺手接过水递给旁边打球回来的男生，说“正好渴了”。
“帅吗？”我回头问后座女生，“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瞎啊！”她瞪我，“那眉眼，那下颌线，那笑起来的梨涡，多少人盯着呢！”
我翻了个白眼，收拾书包的动作没停。丁程鑫？那个小时候偷我辣条被我追着打三条街，上树掏鸟窝摔进泥坑哭着喊我名字，写作业总抄我答案还嘴硬说“你写的不如我想的”的家伙？
说白了，就是个顶着张好看的脸，却一肚子坏水的竹马。
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我还没意识到丁程鑫已经成了“香饽饽”。直到班会课选班草，他以压倒性票数当选，我举着“反对”的手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
“你为啥反对？”班主任点名问我。
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他五年级尿床被他妈追着打，六年级把墨水泼到校长白衬衫上，初中三年没洗过几次袜子，凭啥当班草？”
全班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丁程鑫坐在我斜前方，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回头瞪我的时候，眼里的火苗能把黑板烧穿。
从那以后，“丁程鑫的黑历史保管者”成了我的新头衔。总有女生跑来跟我打听：“他真的尿床啊？”“他唱歌那么好听，小时候是不是也五音不全？”
我总能搬出更劲爆的料：“他变声期唱《青藏高原》，破音破到隔壁班老师以为我们班杀猪；他弹吉他弹断过三根弦，全崩到自己脸上；还有啊，他跳街舞把裤裆跳裂过，还是我把校服外套借他系腰上的。”
说这些的时候，我往往能收获一片“原来他这么可爱”的惊叹。我就纳了闷了，这些明明是黑历史，怎么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可爱”？
直到校庆晚会，丁程鑫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白衬衫，黑裤子，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前奏响起时，他抬眼往台下看，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挑衅的笑。
然后他开始唱歌，是首温柔的民谣。声音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转音，吉他弦被他拨弄得恰到好处。台下的女生尖叫成一片，连平时最严肃的教导主任都在点头微笑。
我坐在观众席里，啃着手里的苹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家伙……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晚会结束后，丁程鑫被一群人堵在后台。我路过时，听见有人问他：“你吉他弹得这么好，学了多久啊？”
他挠挠头，笑得有点腼腆：“就……随便练练。”
我忍不住插嘴：“练到指尖磨出茧子，周末躲在琴房不出来，也算随便练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你怎么知道？”
“我去琴房找你抄作业，看见的。”我撇撇嘴，“还有，你唱歌跑调那几年，天天躲在厕所练，以为我没听见？”
周围的人又在笑，他却没生气，只是走过来，跟我并肩往校门口走。晚风掀起他的衬衫衣角，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喂，”他突然开口，“你就没觉得……我有哪点好？”
我侧头看他。路灯下，他的睫毛很长，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这张脸我看了十六年，从圆滚滚的婴儿肥，到现在棱角分明的少年气，确实越来越好看了。他会唱歌，会跳舞，会弹吉他，成绩中上，体育全能，除了嘴欠和爱抄作业，好像……真的没什么大毛病。
“有啊。”我踢着路边的石子，漫不经心地说，“你烤红薯烤得还行，比校门口大爷烤的甜。”
他气笑了，伸手揉我头发：“严青禾，你是不是没救了？”
“彼此彼此，丁程鑫。”我拍开他的手，“你抄我作业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没救了？”
我们吵吵闹闹地走在巷子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远处传来其他班女生讨论丁程鑫的声音，说他是“理想型”。
我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理想型？她们是没见过他吃火锅把辣椒油溅到眼睛里，哭着喊“我的睫毛要烧没了”；没见过他玩游戏输了，抱着我的胳膊摇来摇去撒娇；没见过他把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全买了我爱吃的草莓，自己一颗都没舍得吃。
这些她们没见过的样子，全被我收着呢。
“喂，等等我！”丁程鑫追上来，手里拿着瓶橘子汽水，塞到我手里，“给你的，赔罪。”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甜的。
“看在汽水的份上，原谅你了。”我说。
他笑起来，梨涡深陷。巷口的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还有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吉他弦味道。
其实我知道，丁程鑫确实很好。好到让那么多人喜欢，也不是没道理。
只是这份好，我从小看到大，早就刻进骨子里了。不像别人那样惊为天人，却也踏实得很——就像知道他明天还会抄我作业，知道他跳街舞还会扯到裤裆，知道他不管跑多远，喊他一声，他总会回头。
这样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看，随他们去吧。反正丁程鑫的黑历史，我还能再讲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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