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草长。大雍王朝迎来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春天。李沐矜推行的新政初见成效,边境暂安,国内民生逐步恢复,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这一日,京城举行盛大的春祭大典。李沐矜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第一次以皇帝身份主持祭天仪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慕宇然作为兵部尚书,立于武将首位。当李沐矜登上祭天台,接过礼官递来的祭文时,台下万千百姓跪拜高呼“万岁”的声音震天动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李沐矜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站在前方的慕宇然。他今日穿着一品武官朝服,腰佩先帝御赐的宝剑,身姿挺拔如松。四目相对瞬间,慕宇然迅速垂下眼帘,恪守臣子本分。
祭典结束后,李沐矜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酒过三巡,她借故离席,独自登上宫中最高的观星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
“陛下为何独自在此?”慕宇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沐矜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将军可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在此立下的誓言?”
“臣铭记于心。”慕宇然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当日臣在此发誓,愿追随陛下,开创太平盛世。”
春风拂面,带来桃李的芬芳。李沐矜转头看他:“如今边境暂安,国内新政推行顺利,可朕心中总觉不安。突厥虽败,但元气未伤;朝中保守势力虽暂时蛰伏,却未曾心服。这太平景象,又能维持多久?”
慕宇然沉默片刻,道:“陛下明察秋毫。臣近日接到密报,突厥可汗正在暗中联络西域诸国,意图组建联军。而朝中...康亲王等人近日频繁聚会,恐有异动。”
李沐矜冷笑:“他们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正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来报:“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李沐矜展开急报,面色渐沉。原来江南突发大水,冲毁堤坝,淹没了三州十八县。更严重的是,水患之后瘟疫蔓延,灾民流离失所,而当地官员却赈灾不力。
“传旨,”李沐矜立即下令,“命太医署即刻选派精干医官,携带药材前往江南救治灾民。开仓放粮,免去受灾地区三年赋税。着工部立即派人修复堤坝,以防更大水患。”
内侍领命而去。慕宇然敬佩地看着李沐矜:“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江南百姓必感念皇恩。”
李沐矜却摇头叹息:“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江南水患频发,根源在于河道年久失修,水利废弛。先帝在位时,国库空虚,无力整治。如今朕虽有心彻底解决,却仍感力不从心。”
“陛下不必过于自责。治国如同治病,需循序渐进。”慕宇然安慰道,“臣相信在陛下治理下,大雍必将日益强盛。”
李沐矜望着远方,忽然问道:“慕将军,若朕命你前往江南督办水利,你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彻底整治水患?”
慕宇然略一思索:“若举全国之力,至少需三年。但如今边境不稳,臣若离京,恐...”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二人都明白其中含义。朝中反对势力虎视眈眈,若慕宇然这个军方重臣离开京城,那些人必会趁机发难。
“是啊,内忧外患,牵一发而动全身。”李沐矜长叹一声,“为君之难,朕今日方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