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15）

寒夜深沉，养心殿内烛火通明。李沐矜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边境地图。慕宇然站在一旁，手指轻点雁门关外的位置。

“突厥使团三日后抵京，名义上是为父皇吊唁，实则来者不善。”李沐矜眉头微蹙，“据暗卫密报，使团中混入了突厥第一勇士阿史那勒。”

慕宇然神色一凛：“阿史那勒是突厥可汗的亲弟弟，素有‘草原之狼’之称。他此次潜入京城，绝不仅仅是为了吊唁。”

“国舅虽已被囚，但其党羽尚未肃清。本宫担心，他们会借机与突厥勾结。”李沐矜站起身，走到窗前，“将军，边境驻军情况如何？”

慕宇然展开另一卷文书：“边境五万守军中，有三万是末将的亲信。但另外两万仍由国舅旧部掌控，其中以镇守雁门关的副将赵德最为可疑。”

“赵德...”李沐矜沉吟道，“可是当年与将军在雁门关共事过的那位？”

“正是。”慕宇然目光凝重，“此人贪婪好利，昔日就曾与突厥有过不清不楚的往来。若突厥要寻内应，他必是首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公主，边关八百里加急！”

李沐矜展开密信，面色骤变：“赵德昨夜私开边关，放一支突厥骑兵入境，现已不知所踪！”

慕宇然握紧剑柄：“他们这是要里应外合。公主，请允许末将即刻前往边关，稳定军心。”

“不。”李沐矜抬手制止，“将军若此时离京，正中国舅余党下怀。他们巴不得将军远离京城，好让他们有机可乘。”

她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既然他们想玩，本宫就陪他们玩一局大的。传令下去，三日后突厥使团入京，本宫要亲自迎接。”

三日后，京城西门人声鼎沸。突厥使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使臣脱脱不花趾高气扬地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随从——正是伪装后的阿史那勒。

李沐矜身着朝服，站在城门楼上，俯瞰着下方的使团。慕宇然按剑立于她身侧，目光如炬。

“大雍长公主殿下在此，使臣为何不下马行礼？”礼部尚书高声喝道。

脱脱不花冷笑一声：“我乃突厥特使，代表的是草原上的雄鹰。除了可汗，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守城将士的手都已按在刀柄上，只待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李沐矜轻轻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突厥使臣不懂我朝礼仪，那就请使团全体下马，步行入城。”

脱脱不花脸色一变：“公主这是要羞辱我突厥使团吗？”

“入乡随俗，既然来到大雍，就要遵守大雍的规矩。”李沐矜微微一笑，“还是说，使臣心中有鬼，不敢下马？”

阿史那勒在脱脱不花耳边低语几句，脱脱不花这才不情不愿地翻身下马。使团众人见状，也只得纷纷下马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