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金銮殿内香烟缭绕。李沐矜端坐于珠帘之后，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皇帝驾崩已过七日，国丧期间，朝政却一日不可停滞。
“监国公主，这是各地呈上的急报。”王太傅将一叠文书恭敬呈上，“江南水患之后瘟疫蔓延，已有三州十八县受灾。北疆突厥虽暂退，但边境贸易中断，民生困苦。”
李沐矜展开奏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各地灾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而国库空虚，能拨出的赈灾银两杯水车薪。
“传户部尚书。”她沉声道。
新任户部尚书周文渊是王太傅的门生，以清廉能干著称。他疾步进殿，面色凝重：“公主，臣已清点国库，现存银两不足百万，连边防军饷都难以维持，更别提赈灾了。”
慕宇然立于武将首位，闻言出列：“公主，边关将士已三个月未发军饷，军心浮动。若再不解决，恐生变乱。”
李沐矜揉着太阳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看向殿中群臣，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那是淑妃和国舅的旧党，正等着看她笑话。
“周尚书，”她忽然道，“若将宫中用度减半，能省出多少银两？”
周文渊略一计算：“约可省出二十万两。但这对灾情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那就再加一条。”李沐矜站起身，声音清亮，“自本宫起，所有宗室亲王、公主，岁俸减半。六部官员俸禄减三成，这些钱全部用于赈灾和军饷。”
殿内一片哗然。一位老亲王当即反对：“公主，这未免太过苛刻！祖宗规矩不可废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沐矜目光扫过众人，“若连江山都保不住，还要这些规矩何用？还是说，诸位的荣华富贵，比百姓的性命更重要？”
她的话掷地有声，那位老亲王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慕宇然看着珠帘后那个单薄却坚毅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才是他愿意誓死效忠的明主。
退朝后，李沐矜单独召见慕宇然和周文渊。
“减俸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必须开源节流。”李沐矜展开一幅大雍疆域图，“周尚书，你说说，朝廷最大的开支在何处？”
周文渊指向地图：“首先是军费，占开支四成；其次是宗室俸禄，占三成；再者是各地官员俸禄及政务开支，占两成；最后是宫廷用度，占一成。”
慕宇然补充道：“军费之中，边防开支最大。但臣在边关时发现，很多军费并未真正用于将士，而是被层层克扣。”
李沐矜点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必须整顿吏治，杜绝贪腐。”她看向周文渊，“周尚书，本宫命你组建审计司，彻查各部账目，特别是军费和赈灾款项的去向。”
周文渊面露难色：“公主，此举恐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做。”李沐矜语气坚决，“若有阻力，本宫亲自为你撑腰。”
她又转向慕宇然：“慕将军，边关不稳，则国内难安。本宫命你重整边防，凡有吃空饷、克扣军粮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
“末将领命！”慕宇然单膝跪地。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皇城如同上紧的发条。审计司在周文渊的主持下，雷厉风行地清查账目，很快就查出大量问题。而慕宇然则亲自前往边关，整顿军务。
然而，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这日深夜，李沐矜正在批阅奏折，忽闻殿外传来喧哗。
“公主，不好了！”贴身侍女惊慌跑来，“周尚书...周尚书遇刺了！”
李沐矜手中的朱笔跌落在地：“情况如何？”
“幸好周尚书早有防备，刺客未能得手，但周尚书受了轻伤。”
李沐矜立即起身：“备轿，本宫要亲自去周府探望。”
周府内外戒备森严。周文渊躺在床上，左臂缠着绷带，见李沐矜亲临，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周尚书不必多礼。”李沐矜按住他，“可知刺客来历？”
周文渊苦笑：“刺客服毒自尽，无从查起。但臣近日正在查户部旧账，涉及多位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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