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28）

行约半里，前方隐约传来人语声。二人屏息贴壁靠近，见通道尽头有火光，似是一处较大的洞窟。悄悄窥视，只见洞窟内灯火通明，竟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营地，十余名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忙碌，熔炉火焰熊熊，打造的正是一件件制式兵刃。更深处，堆放着不少木箱，箱盖敞开，露出黑黝黝的火药。

“规模竟如此之大……”百合倒吸一口气。

林岚目光却被洞窟一角吸引——那里堆着些药草和医疗器具，一道熟悉的身影伏在石桌上，似是昏睡过去，正是父亲林清源！他衣衫虽显凌乱，但看起来并未受重伤。

林岚心头一紧，正要现身，却被百合拉住。只见周先生带着两名护卫，走向林清源。

“林大夫，考虑得如何了？”周先生声音温和，却透着冷意，“说出那半本账本下落，以及监察司名单藏在何处，我即刻送你回药铺，保你父女平安。”

林清源缓缓抬头，面色疲惫却眼神清明：“周兄，你我相识数十载，当知林某为人。荼毒百姓、私造兵器、意图不轨之事，林某断不能助纣为虐。那账本与名单，自有其归宿。”

“归宿？”周先生轻笑，“便是让那两个丫头片子拿去送死？林岚与那百合，此刻怕是已成了矿坑亡魂。”他刻意放缓语速，观察林清源神色。

林清源身形微颤，但迅速稳住，闭上双眼：“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周兄，收手吧，现在回头，或未为晚矣。”

“冥顽不灵！”周先生拂袖，对护卫吩咐，“看好他！”说罢转身走向熔炉区。

趁此间隙，林岚与百合交换眼神。敌众我寡，强攻不可取。林岚目光扫过那些火药箱，心念电转。

“硫磺、硝石，遇明火则爆。”她低声对百合道，指尖现出几根沾了药粉的银针，“我可将药针射入火药箱附近，药粉遇热即燃，制造混乱。你救家父，我们趁乱从那边那条岔路走。”她指向洞窟另一端一条看似通往更上层的狭窄通道。

百合会意：“小心。”

林岚屏息凝神，看准时机，数点寒星疾射而出，精准没入火药箱旁的阴影处。片刻寂静后，突然“嗤嗤”声起，继而火光一闪，浓烟弥漫！

“走水了！”洞内顿时大乱。

百合如离弦之箭，直扑林清源方向，手起剑落，解决看守。林岚则同时冲出，扶起惊愕的父亲：“爹，快走！”

三人冲入预定岔路，身后传来呵斥与追赶声。这条通道更加陡峭难行，且时有塌陷。林岚与百合一前一后护着林清源，且战且退。追兵迫近，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危急关头，林清源忽然推开林岚，指向侧壁一处藤蔓遮掩的缝隙：“这边！里面有处天然石室，可暂避！”

三人挤入缝隙，百合挥剑斩断藤蔓，又推倒几块松动岩石暂阻通道。缝隙后果然别有洞天，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洞，洞顶有缝隙透下微光，洞内有积水滴落形成的小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