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两匹骏马踏着清冷的月光驰骋在官道上。林岚紧握缰绳,夜风掠过耳畔,带来百合身上淡淡的药香。知府派的四名护卫前后簇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再过十里便是茶花镇地界。”护卫首领勒马示意减速,“知府大人有令,需谨慎行事。”
百合驱马与林岚并行,低声道:“赵家虽倒,余党未尽。我总觉得这一路太过平静。”
林岚颔首,自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银针匣。月光下,针尖泛着幽幽蓝光,那是她特制的迷药。忽然,前方树林惊起数只飞鸟,护卫们瞬间拔刀戒备。
“只是夜枭。”片刻后护卫回报,但百合的眉头却未舒展。
果然,行至茶花镇外五里的岔路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追来。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兵刃,呈扇形包抄而至。
“小心!”百合厉喝,短剑已然出鞘。林岚默契地策马与她背对而立,银针夹在指间。
护卫首领怒斥:“尔等何人?我等乃知府衙役!”
黑衣人并不答话,挥刀便砍。刀光剑影中,林岚银针连发,精准命中三人手腕。百合剑法凌厉,虽肩伤未愈,仍护得林岚周全。然而寡不敌众,一名护卫中箭落马。
“往东边退!”林岚认出其中一人的兵刃制式,“他们是赵家私兵!”
众人且战且退,至一处废弃茶亭。百合踢翻石桌暂阻追兵,忽见亭柱上有新刻的标记——一朵茶花,花蕊处却多了一道斜痕。
“这是...警告标记?”林岚也注意到了异常。
百合脸色骤变:“快走!这茶亭有诈!”
话音刚落,四周骤然亮起火把。二十余名弓手埋伏在茶亭周围,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位青袍文士自暗处走出,轻摇折扇:“久仰林姑娘医术,百合姑娘剑法,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岚认出此人:“周先生?你不是我父亲故交?”
周先生轻笑:“令尊确与我相交莫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二位活着回到茶花镇。”
百合剑尖微颤:“你也是赵家同党?”
“非也非也。”周先生合扇轻拍掌心,“赵家不过棋子。真正不能让你等触及的,是账本背后那条线。”
林岚猛然醒悟:“二十年前那批军械...你也有份!”
周先生笑容渐冷:“聪明。所以只好请二位永远闭嘴了。”他挥手示意,弓手齐齐拉弦。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响箭破空而来,射落周先生冠缨。茶花镇方向火把如龙,数十乡民手持农具涌来,为首的老王高呼:“林姑娘莫怕!”
周先生见势不妙,带人退入林中。老王疾步上前:“镇里今早来了群陌生人,我就觉不对,特意带人来接应!”
林岚正要道谢,忽见百合身形微晃,肩头绷带渗出血色。“你的伤...”她急忙扶住百合。
“无碍。”百合强撑站立,目光却望向周先生消失的方向,“他刚才说...账本背后还有隐情。”
回镇路上,林岚心事重重。周先生曾是父亲挚友,常来药铺切磋医道。若他卷入此案,那父亲知道多少?母亲之死是否也非意外?
茶花镇门楼已在眼前,镇民们闻讯齐聚相迎。久违的茶花香萦绕鼻尖,林岚却感到一丝寒意。
药铺一切如旧,小豆子早备好热水伤药。林岚为百合重新处理伤口时,发现伤口边缘泛紫,显然箭镞淬过毒。
“不是寻常毒药。”林岚蹙眉,“似是与当年毒害我娘的毒物同源。”
百合握住她颤抖的手:“你怀疑令堂之死与周先生有关?”
此时,小豆子捧着本旧账册匆匆进来:“师姐,整理药材时发现这个。”那是林母的诊疗记录,其中一页记载着周先生曾求诊,症状与林岚母亲临终前一模一样。
林岚指尖发凉。若周先生是下毒者,为何多年后才对她们下手?除非...母亲发现了比军械案更致命的秘密。
夜深人静,林岚取出母亲留下的铁盒。就着烛光,她发现盒底木纹有异。小心撬开夹层,竟是一封血书:
“岚儿亲启:若见此信,娘已遭不测。茶花镇下有前朝秘矿,周氏与太守私采金矿,以军械案掩人耳目。娘搜集罪证时惊动他们,必难幸免。唯盼吾儿平安,勿蹈覆辙。”
信纸自林岚指间飘落。她终于明白,军械案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秘密,是那座足以动摇国本的金矿。
窗外忽然传来三声鹧鸪叫——她与百合约定的暗号。推窗见百合立在月下,神色凝重:“我刚查到,周先生正在变卖祖产,似要远行。”
“他想逃。”林岚将血书递过,“因为茶花镇下,藏着足以诛他九族的秘密。”
二人连夜查访,在老矿工指引下找到废弃矿坑的密道。深入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并非金矿,而是座巨型兵器工坊,数百工匠正在铸造兵刃!
暗处传来周先生冷笑:“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石门轰然落下,将二人困在矿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