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19）

“追！她们跑不远！”黑袍人怒吼，周身黑气暴涨，强行排开塌陷物，神识如网般撒出，很快便锁定了上方岩缝中艰难攀爬的两人气息。

……

岩缝陡峭湿滑，仅容一人勉强通行。青蘅在前，几乎是用身体顶着云疏向上爬。身后下方，黑袍人恐怖的灵压和怒喝声紧追不舍，碎石不断从下方被打爆溅射上来。

云疏意识模糊，全靠一股本能死死抱着焦尾琴，任由青蘅拖拽。她能感觉到青蘅身体的颤抖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每一次发力都会牵动她自身的伤势。

“放下我…你自己走…”云疏气若游丝。青蘅为此已付出太多。

“闭嘴！”青蘅头也不回，声音因用力而扭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要死…也不是死在他们手里！”

她猛地发力，将云疏推上岩缝尽头的一处稍平坦的岩石，自己才狼狈地爬上来。这里似乎是山腹中的另一条天然甬道，比下面更加幽深黑暗，空气冰凉，带着陈腐的气息。

根本来不及喘息，下方破界锥撕裂岩层的刺耳声响已然逼近！

青蘅拉起云疏，跌跌撞撞地向前奔逃。甬道曲折，岔路极多，她似乎全凭直觉和那面罗盘微弱的指引在选择方向。

身后的追杀声如影随形，黑袍人的神识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她们。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云疏只觉得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要被榨干，丹田的寒意因为剧烈跑动而再次扩散，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冰铅。就在她即将彻底脱力软倒的瞬间，前方黑暗中，青蘅突然猛地停住脚步！

“怎么了…”云疏喘息着问，话音未落便已看清。

前方没路了。这是一条死胡同。冰冷的石壁挡住了所有去路。

绝路。

青蘅的脸色在黑暗中白得吓人，她徒劳地用手拍打着面前的石壁，又猛地举起罗盘，罗盘上的紫气指针疯狂乱转，最终无力地垂下。

“不对…推算应该没错…生门应该在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怎么会是死路…”

身后，脚步声和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已清晰可闻。黑袍人那不紧不慢的、带着戏谑的沙哑嗓音在甬道中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

黑暗的甬道尽头，那灰蒙蒙的破界锥光芒再次亮起，如同死神睁开的独眼。

青蘅猛地转身，将云疏护在身后，背靠着冰冷绝望的石壁，手中紧紧攥住了那面已无用的罗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咬紧了下唇，眼中却燃起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

云疏倚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焦尾琴。到了这一步，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或许，这就是终点。

她轻轻抚过琴弦。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引动任何力量，只是凭着本能，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对音律的眷恋，用手指极其虚弱地、毫无章法地拂过那七根紧绷的弦。

没有灵力，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只有指尖触碰琴弦的细微摩擦感。

然而——

就在她指尖滑过的刹那，焦尾琴琴身猛地一震！1